老头看了看武城,又看了看桌上的烟,半天才开口。
“我没敢出去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就隔着帘子瞧了几眼。前头先横着一辆拉砖车,后面又来了一辆灰面包。下来好几个蒙脸的,拿着棍子,把一辆小轿车堵在中间。”
武城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后来呢?”
“面包车先往北开,拉砖车跟在后头。”
老头搓着手,越说越快。
“拉砖车走之前,在我棚子外停过。司机下来解手,我瞧见车门上刷着字,漆掉了一大块,只剩下一个‘兴’字,后头还有个‘砖’。”
“兴什么砖厂?”
“兴隆吧。”
老头咽了口唾沫。
“石岩那边叫兴隆的砖厂不止一家,我也不敢认准。”
“车走的哪条路?”
“北边那条土路。过了鱼塘有两个岔口,往左去石岩,往右也能绕过去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黑漆漆的路口。
“昨晚太黑,车灯一拐,我就看不见了。”
武城收起桌上的钱,只留下那包烟。
老头赶紧摆手。
“钱你也拿走,我不要。你别跟人说见过我就成。”
“没人会知道。”
武城把钱塞回口袋。
“今晚你要是再想起别的,别自己出去找。等公安来问,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。”
老头听见“公安”,肩膀总算松了一点。
出了修车棚,天仍旧黑着。
武城和老马沿着土路往北走了一段。
路上车辙太多,拉砖车的双排轮印时有时无。
到了第一个岔口,左边散着两块红砖,右边却有一道新压出来的深沟。
老马拿电筒来回照了几遍。
“砖在左边,重车印子在右边。到底走的哪条?”
“说不准。”
武城蹲下来摸了摸车辙里的泥。
“这里整夜都有货车过。掉两块砖,不能证明就是那辆车。”
老二守在皇冠旁边等了一个多钟头。两人回来后,他急得直跺脚。
“城哥,知道是石岩,还等啥?咱们现在就过去,一家砖厂一家砖厂翻!”
“你翻得过来?”
武城站在卡车边,把那支断齿发卡装进手帕。
“石岩一带少说十几家砖厂。过年停窑的不少,窑洞、料棚和废屋连在一起,哪里都能藏人。”
“我们就三个人。摸黑闯进去,撞对了,他们拿叶小禾挡在前头;撞错了,风声传出去,他们连夜换地方。”
老二咬着牙。
“难道干等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