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双眼睛,依旧清清冷冷的,像是一汪深潭,映着烛火,却没有温度。
谢书珩看得痴了。
他下意识伸出手,想碰一碰她的脸。
可指尖刚触及她的衣角,他便明显感觉到她身子一颤,那颤抖细微却真切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……礼服头饰繁重,”他收回手,声音放得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我帮你卸了可好?”
沈词垂下眼,轻轻点了点头。
他绕到她身后,小心翼翼地取下她发间的珠钗、步摇,解开繁复的嫁衣系带。
他的动作极轻,极慢。
大红的嫁衣一层层褪下,露出里面艳红的里衣,他别过脸去,将衣裳整整齐齐地叠好,然后扶她躺下。
红烛烧了一夜,他们同榻而眠。
他躺在她身侧,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,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。
他睁着眼,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,直到天明。
此后五年,日日如此。
他从未动过她。
不是不想。
夜深人静时,他听着她浅淡的呼吸,看着她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的眉,心中不是没有过波澜。
可他不敢,也不愿。
他知道她并不爱他。
她嫁给他,是感激,是愧疚,是拗不过那份沉甸甸的救命之恩。
她对他始终带着一层礼貌的疏离,像是一层透明的纱,他看得见她,却触不到她的心。
更何况,她的身体虽经吴御医调理,比初见时好了许多,可较寻常女子依旧差得太远。
他怎敢冒险?怎舍得让她承受那份痛楚?
于是他只是每日陪着她。
她精神好时,他们便在窗下对弈一局。
她累了,他便扶她到榻上歇着,自己坐在一旁,或是看书,或是处理账目,偶尔抬头看她一眼,便觉得这一日都是圆满的。
有时她什么也不想做,只是静静地靠在软枕上,望着窗外的天光发呆。
他便也放下手中的事,静静地陪着她坐着。
一室寂静,只有更漏声声,可他却觉得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,最幸福的时光。
成婚第五年,冬。
沈词的病来势汹汹。
前一日她还在窗边看了半日的雪,笑着说今年的梅花开得早。
次日清晨,她便咳了血,染红了素白的帕子,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生气,软软地倒在了榻上。
吴御医来看过,把了脉,只是摇头。
他老了,头发全白了,“谢少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