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安第一个冲进去,光脚踩在榻榻米上,脚趾头一缩。
“好凉!”
“穿拖鞋。”时念在玄关弯腰摆鞋,头也没抬。
时安没听,已经跑到院子里去了。院子不大,铺着青苔和碎石,角落一棵矮松,枝丫修得弯弯绕绕。石灯笼立在松树旁边,底座长了薄薄一层绿。
时棠站在走廊上,歪着头听。
“妈妈,外头有声音。”
“什么声音?”许南嘉拎着行李箱进来,还没顾上换鞋。
“水滴的声音。”时棠指了指院子那头,“滴,滴,滴,间隔不一样,第三下比前两下慢。”
许南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院角有一截竹筒做的添水装置,水流进去攒满了,竹筒翘起来倒空,落回石头上,“咚”一声。
“那叫鹿威。”傅砚辞一只手拎着两个箱子走进来,“日本庭院里驱鹿用的。”
“可是没有鹿啊。”时安从院子探出脑袋。
“现在是装饰。”
时安想了想,接受了这个答案,又缩回院子里去了。
时晏最后进屋。他站在玄关脱鞋的时候,目光扫了一遍走廊,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上。字他不认识,但落款旁边画了一枚小小的棋子。
他多看了两眼,没说话,换好拖鞋走了进去。
傅砚辞把箱子放在和室里,转头跟许南嘉对了个眼神。许南嘉懂了,冲他点了下头。
“时晏,”傅砚辞叫住他,“这条街往东走三百米,有一家围棋会所。明天带你去看看。”
时晏回过头,眼睛亮了一下。就一下,很快收回去了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激动可以表现出来的。”许南嘉在旁边说。
“没有激动。”
“你耳朵红了。”
时晏摸了一下耳朵,转身走进房间,拉上了推拉门。门纸上映出他的影子,坐下来,翻书包,掏棋谱。
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第二天一早,一家人出了门。
京都十一月的空气干冷,街上铺着窄窄的石板路,两边是木质町屋,屋檐压得低,走在底下要微微低头。
时乐坐在推车里,两只手揪着毯子边角,眼睛到处看。她不说话,但脑袋一直在转,左边看看右边看看,像一台小雷达。
时棠走着走着忽然停了。
“妈妈,你听。”
许南嘉停下脚步。远处传来一段很细的弦音,不像钢琴那种敲击的声音,是拨出来的,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