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乐器?”时棠拽着许南嘉的袖子,整个人往声音的方向偏。
“三味线。”傅砚辞说,“日本传统乐器,三根弦。”
“三根?”时棠的眉毛拧起来,“三根弦怎么够用?钢琴八十八个键都不够我弹的。”
“少不代表简单。”许南嘉拉着她继续走,“回头找个地方让你听一场完整的。”
时棠嘴上没再说什么,但走了一路都在哼那段旋律,哼得断断续续,自己往里头加了两个音。
他们先去了清水寺。
石阶很长,一级一级往上走,两旁是老杉树。时安走了几步就蹲下来了。
“时安,别挡路。”时念在后面说。
“你们先走。”时安趴在石阶上,鼻子快贴到地面了,“我看看这个。”
许南嘉回头看了一眼。时安的手指摸着石阶上两块石头之间的接缝,指甲顺着缝隙划过去。
“妈妈你看,这个缝好窄。”他抬头,表情认真得不像话,“两块石头靠得好紧,但中间没有用胶水粘。它是怎么卡住的?”
许南嘉蹲下来看了看。石阶确实打磨得严丝合缝,缝隙里长着一线极细的青苔。
“这些石阶几百年了。”傅砚辞站在上面两级台阶的位置,低头看着儿子趴在地上的样子,“古代的匠人一块一块磨出来的,不用粘合剂。”
“几百年?”时安的眼睛瞪圆了,“比爷爷还老?”
“比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老。”
时安又低下头,更仔细地看那条缝。他用手指量了量宽度,又换了一块石阶摸。
“这块缝比那块宽一点点。”他说,“被踩的次数不一样吧?踩多了,石头就磨小了,缝就大了。”
许南嘉愣了一下。
四岁的小孩,说出来的话有时候挺唬人。
“走了。”她拍了拍他的后背,“别趴在地上了,脏。”
时安恋恋不舍地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跟上大部队。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段石阶。
下午去了嵐山。
竹林里的光是碎的,从头顶的竹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路面上一小片一小片的。风穿过竹子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。
时安跑在前面,时念牵着时棠跟在中间。傅砚辞推着时乐的推车,走在最后。
走到竹林深处的时候,许南嘉回头找时乐,发现推车停了。
时乐不在推车里。
她站在路边一棵竹子跟前,仰着头看。小短手背在身后,整个人站得直直的。
许南嘉走过去,没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