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内阁公署的东阁之内,昏黄灯火摇曳。
“贵州土司……”
“水西安氏……”
高从哲手里摊开这封急报,心里咯噔一下,面色呆滞,整个人愣了许久。
骤然之间,他眼神之中呈现出一种久违的迷茫与挣扎。
东阁内的中书舍人、几位书办明显察觉到了阁老的不对劲,纷纷从案牍中抬起头来,有些面面相觑,不知道高阁老怎么了。
候在一旁的司礼监宦官轻轻唤了一声:
“高阁老。”
高从哲回过来神,沉默了一下,合上这封奏章,道:
“去请李阁老、兵部尚书栾大人、左侍郎杨大人,前来议事。”
天色太晚,秦首辅年纪大了,不便相请。
陛下怀有身孕,此时更不宜禀告。
上皇又远在福州,而且便是上皇在,怕是身子也熬不住。
宦官道:“大人可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高从哲摇头:
“并非什么要紧事。栾尚书应当还在公门,相请这几位大人时,不需大张旗鼓。”
越是如此平静,宦官心中越是一沉,不再多问,赶忙点了点头。
当即便要离去安排诸事。
却听得高从辅又轻声道:
“将来送信的信使扣在东阁,给他安排一间房,勿让其出宫。”
宦官眼瞳微微收缩,隔了两息才点了点头。
“高阁老放心。”
宦官离去后,高从哲望向值守内阁的中书舍人龚定庵和三位书办,沉声道:
“在众位大人来之前,你等速去将贵州一带的地图,以及贵州一众土司的案牍拿过来。蜀中的地图亦拿过来。”
三位书办赶紧起身,喏喏而去。
龚定庵是天启八年的进士,虽不是一甲出身,却也考入了翰林院当庶吉士,新皇登基后,提拔他为中书舍人。
这位将来注定将青云直上的年轻官员心中不安,躬身多嘴问了句:
“阁老,可是……可是年羹尧已经到了四川?”
故欲遣派贵州为援?
年羹尧……想到此人,高从哲心中更是一叹,摇头道:
“无须多问,且先去办事。”
龚定庵应声而去。
高从哲将手按在了这封由贵州巡抚派人八百里加急的奏章上,眼神微微凝重。
西南地区向来不太平,
一众土司一个比一个桀骜不驯。
水西安氏更是早在明开年间就反叛过大梁,明开帝遣朱燮元赴贵州,总督五省军务,耗时数年才终于阵斩首恶安邦彦,平定叛乱。
只是安邦彦乃安氏旁支,是篡位造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