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俅亲自执壶,为仁多保忠斟满一杯酒,并不多言,只举杯示意同饮。
二人接连碰过三杯,酒液入喉,高俅才缓缓放下酒杯,开口:“都统军勿怪,我也是身不得已。”
仁多保忠连忙拱手:“不敢,不敢。”
高俅轻轻摇头:“人心最是难测,怎会真的毫无芥蒂。若是并非本心,心底早晚生出埋怨。”
见仁多保忠急于开口表忠心,高俅抬手拦住。
“都统军久历边事,这些人之常情你我心知肚明,若真是不怪我反而心里奇怪了。
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
卓啰之地,还要仰仗你来安抚各部。
你的部曲甲马,依旧归你统领,我不会随意调拨,也不往你帐中安插宋军官吏。
樊楼佳酿,我一直替你留着,什么时候想饮,只管知会我一声。”
仁多保忠一时默然,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前面一番话直戳心底,转头又放权信任,最后还给他留下后路。
他心中暗自感慨,大宋竟出了这般心思七窍玲珑的重臣。
此是大宋之幸,却是西夏之大祸。
或许,这便是国运使然吧。
“只是都统军如今已是大宋臣属,此番伐夏大业,还望多多出力。”
仁多保忠立刻躬身:“某定然竭尽全力!”
“卓啰城刚刚攻克,败讯尚且没能传出去,我有一事托付都统军。”
“太尉尽管吩咐,某必竭力办妥。”
“即刻修书送往西凉府,向他们求援,就说宋军重兵围困卓啰,急请西凉出兵来救。”
仁多保忠心中一凛,瞬间看破高俅谋划,这是要诱西凉守军主力出城,寻机伏击。
他对高俅层出不穷的计谋,心底更生忌惮。
“西凉府归西夏甘肃监军司统辖,甘州甘肃监军司掌甘、肃二州,凉州守军皆受其节制。
帐下党项正军三万,辅兵负赡三万。
西凉府若要举兵来援,必要上报甘肃监军司,拿到银牌兵符方能调兵。
若是递求援文书,按旧例,须是我与李监军使联名书信方才作数……”
高俅淡淡开口:“无妨,你手上可有李聿逋的手迹?”
“尚有。太尉兵围卓啰之时,李聿逋曾寄信于我,催我领锉子山兵马入城驰援。”
仁多保忠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只是那送信的四名信使,被折参议拦在锉子山大营之前,尽数射杀。”
“这便足够。”高俅一笑,“我帐下有两名文书印信虞候,一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