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京有能却有私,可用却不可全然信任,表面交好同心,暗地里必须时时设防,步步为营,才不会沦为对方登顶权位的垫脚石。
堂间舞姬见蔡京示意,纷纷敛了水袖,携乐工悄然退至外间,雅室之内只余二人相对,丝竹声一并隔绝在外。
蔡京挪了坐席,径直坐到高俅身侧,端着酒盏,语气少了方才朝堂客套的端谨,添了几分亲近热络:
“殿帅,现下左右无人,只剩咱哥俩,不妨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实在话。”
高俅微微颔首,举杯相敬:“尚书客气,此番西疆大捷,从头到尾,着实多亏尚书在朝中兜底支撑。”
蔡京摆了摆手:“哎,四下无外人,不必讲这些官面虚辞。”
殿帅此番所作所为,某是打心底佩服,文能提笔填词,武能拓土安边,文武两道皆是顶尖人物。”
高俅闻言笑着摇头,推了推他手中酒杯:“老哥这话便是虚言了,方才说好只论心里话,这般吹捧,该自罚一杯。”
蔡京被他一句话逗得朗声大笑,全无朝堂重臣的矜持,当即满斟一盏美酒:
“说得好说得好,是某失言,这一杯,理当我自罚。”
话音落,他仰首一饮而尽,空杯倒置在案上,目光沉沉落在高俅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