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辅兵的手在抖,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:“抖什么?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
年轻辅兵咧嘴笑了:“谁抖了?我这是憋着劲。”
尉迟恭的锻头营压到百步。
高士兴拔刀前指,厉声喝道:“弓弩手——放!”
三百弓弩手同时松弦,箭矢如雨泼向黑甲方阵。
箭镞撞在铁甲上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,火星四溅。
可箭矢弹开之后,黑甲方阵连停顿都没有,继续往前压。
第二轮、第三轮。
三轮箭雨倾泻完毕,锻头营阵中只倒下了几个人,后排立刻填补上来,阵型纹丝不动。
高士兴骂了一声,把刀往地上一插:“弓弩手退后!枪兵——列枪阵!”
一千五百辅兵挺枪上前,在拒马后列成三排。
枪尖朝外,密密麻麻,像一只竖起的刺猬。
尉迟恭在阵中看得清楚,沉声下令。
“推拒马。”
前排重步上前,盾牌顶住拒马,同时发力。
临时搭建的拒马哪里经得住这批壮汉的推挤,木桩折断,绳索崩裂,整排拒马被推倒在地。
辅兵们的枪阵暴露出来,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杀。”
尉迟恭一字出口,八百锻头营同时启动。
铁流撞上枪阵。
前排辅兵的长枪刺在盾面上,枪杆弯成弓形,却刺不穿。
盾后铁槊从缝隙中刺出,一捅一个对穿。
辅兵们一排排倒下,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往前顶,又被下一轮铁槊捅翻。
锻头营像一把巨大的铁犁,将辅兵阵线犁得粉碎。
所过之处,只有尸体和断枪。
高士兴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。
他拔起插在地上的刀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——两翼轻骑已经绕到了后方,封死了退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面对着最后百余名残兵。
“河北的儿郎们!”他高举长刀,声嘶力竭,“随我冲!让这帮隋军看看——河北人不怕死!”
百余人齐声呐喊,跟着高士兴朝锻头营的侧翼扑去。
他们抱着必死之心,有的挺枪,有的挥刀,有人干脆捡起地上的断矛,嗷嗷叫着往前冲。
尉迟恭注意到了这支拼死的反击。
他勒马转身,提槊迎上。
黑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,槊锋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浅浅的沟。
高士兴冲到面前,举刀劈下。
尉迟恭侧身一让,槊杆横扫,砸在高士兴腰上。
高士兴横飞出去,撞翻了两名辅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