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撑着手臂爬起来,满嘴是血,吐了一口,又冲上来。
尉迟恭皱了皱眉。
他没有再出槊,而是策马迎上,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满身是血的河北汉子。
“降。”
高士兴仰头看着他,咧嘴笑了。
血从牙缝里往外冒,笑得狰狞。
“河北人,不降。”
他举刀再劈。
尉迟恭没有再留情,铁槊刺出,贯胸而入。
高士兴的身躯被钉在地上,双手还攥着刀柄,眼睛盯着尉迟恭,嘴里咕噜着什么,听不清了。
尉迟恭拔出铁槊。
高士兴倒下去,刀脱了手,滚在血泊里。
一千八百人,不到半个时辰,尽数覆灭。
没有一个逃出去,没有一个投降。
房玄龄站在高处,看着战场上最后一面夏军旗帜倒下。
他收回目光,望向北方——窦建德主力远去的方向,烟尘还没散尽。
尉迟恭策马过来,甲上全是血,槊锋还在往下滴。
“房先生,还追不追?”
房玄龄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烟尘,沉默了片刻。
“追。”他淡淡道,“但不要追太急。”
他转头看向尉迟恭:“你带锻头营,咬住他们的后队。不要接战,不要冲阵——只贴着他们走。他们停,你就停。他们走,你就跟。他们吃饭,你就在旁边看着。”
尉迟恭皱眉:“这算什么打法?”
房玄龄微微一笑:“窦建德现在最怕什么?最怕我们追上来打他,所以他必须走快。可他带着辎重和伤兵,走不快。我们贴着他走,他就得一直绷着弦。白天不敢停,晚上不敢睡。走一路,疲一路。”
他顿了顿:“等他走到漳南,人困马乏,刘黑闼那四千精锐也差不多拼光了。到那时候——”
尉迟恭抱拳: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号角声起,锻头营和两翼轻骑合兵一处,不急不缓地朝北追去。
不冲,不杀,只贴着夏军的后队走。
像一条不紧不慢的狼,不远不近地跟在羊群后面。
历亭以南,官道。
四千河北精锐昼夜疾驰,马蹄踏碎残月,甲胄沾满尘土。
一路上无人喧哗,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马蹄声在旷野上回荡。
刘黑闼骑在队伍正中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握着缰绳的手指一直没松开过。
从高唐津出发到现在,这个姿势就没变过。
李靖——这两个字像一根刺,扎在他脑子里,拔不出来。
“苏定方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上来。”
苏定方策马靠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