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阶席上有人松了口气。
寻常工序,寻常写法,看不出什么。
第二行,跟着浮出。
整座铜楼,忽然静了。
【稳灵不足者,禁用补火收尾。】
九个字,白光落在铜墙上,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。
没有人先说话。
铜楼里静得能听见照影器的低鸣。
“稳灵不足”四个字,在这座楼里不是生词。稳灵草是丹房最贵的那一味,也是最容易在账上被削掉的那一味——削三成,一炉丹的成色掉不了多少,账面却能好看一大截。当年周衡吐出的那口黑气,陶六咽下去的那炉火毒,账上写的都是“足量”。
那时候没人告诉他们:稳灵不够的时候,尾火那三息,是不许补的。
现在写在墙上了。
写在魏炉系自己的规范页上。
马长根的手抖了一下,旧账翻到一半,停住。他不识多少字,可这九个字,一个一个都认得。
薛观火脸上的那点轻松,凝在了原处。他大概到这一刻才想起来,规范页上的“禁忌”栏是要连着写的——写清楚什么时候能用,就得写清楚什么时候不能用。
罗清叶第一个开口。
她没有看规范页,她看着薛观火。
“你刚才说,这是常法。”
“你没说,它有禁忌。”
薛观火没有答。
柳青禾已经把执行账摊了开来。齐墨把照影的光挪到规范页那一行上,压低,不越线。
陈槐的手指停在账页上,那一页记着丙辰三炉的入料。
堂上所有人心里,都翻起同一个问题。
丙辰那三炉收尾时,用了补火三息。
那么当时——稳灵,够不够?
薛观火终于抬起头。
他没有看那九个字,也没有看罗清叶。他看的是评议使。
“丙辰三炉,并非稳灵不足。”
这一句落地,陈槐的眉头先皱了起来。
足与不足之间,本没有第三种说法。可薛观火偏偏绕开了一个词——
他没有说“足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