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让争议低阶反馈,污染丹道判断。”
这一手很稳。
抢的是顺序。炉法先定死,回头再论那三条反馈,就只剩一句“既已有丹道定论”。
低阶席刚回暖的一点热气,又被压了下去。
郑直提笔。
“同意先讲炉法。”
薛观火一滞。
他备的是整整一套“反馈不得先入为主”的说辞,一句都没用上。他等的是郑直拿刚撤下来的减权当刀,压着他讲;郑直偏偏把刀放下了,还替他把顺序让了出来。
真正的证据,不怕顺序。
先讲后讲,火纹还是那道火纹,账还是那本账。抢顺序的人,才是心里知道自己经不起细看的那个。
何况这一让,让出去的不只是顺序。
炉法要讲,就得有依据。要依据,就得拿规范页。薛观火抢上来说“丹道判断应先完成”的那一刻,人就已经站到了非交规范页不可的地方。
郑直等的正是这一步。
评议使抬手。
“薛观火。”
“提交魏炉系补火三息规范页。”
百丹阁那一席,迟疑了。
不是一息两息的迟疑。规范页是魏炉系压箱底的东西——炉谱、火量、时序,一页里写尽一系炉法的家底。摊到见证台上,等于把祖师爷的锅底给人看。
薛观火低声与身后两人商议了几句。
杜契使的手在袖里动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柳青禾翻开账,在旁边记了一行。
有人问她记什么。
“记他们商议了多久。”
“讲炉法是他们自己抢的。抢到手上又要商议——商议的这几息,也是账。”
薛观火那边的声音,立刻低了下去。
最后是薛观火自己开的口。
“可提交。”
“但须遮谱。”
“须遮量。”
“只读适用与禁忌两栏。”
堂上有人不满,觉得这是留了半手。
郑直却写:“可。”
他只要那两栏。
炉谱、火量是魏炉系的手艺,藏得住;可一道工序“什么时候能用、什么时候不能用”,是要写给用它的人看的——那两栏若也能藏,这规范页就不叫规范页了。
薛观火眼里闪过一丝轻松。
他以为郑直没看出要害在遮住的那半边。
规范页浮出。
淡青色的一页,边角还留着旧封纹。
第一行落下来,寻常得很。
【补火三息,用于尾火收丹,可提纯尾息,稳定丹形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