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死了,可能没死。”她的声音在暮色中传过来,像是隔着一层很薄的水。“是圣者,是洗衣女。那又有什么区别呢?”
她说完了,然后继续走。她的背影越来越小,最后被暮色吞没了。苦行僧站在河边,没有动。他站在那里,把老妇人的话放在心里翻了一遍。这句话他已经想了一整天了,现在这句话从老妇人嘴里落了地,它在他心里也落定了。他站在河边,看着河水在最后一缕天色中闪了一下,然后暗下去了,像一扇门被从另一侧合拢。他想起她坐在河边说过的那句话——水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,但不会把河床带走。他忽然觉得,她说的也许是对的。她走了,但她坐过的那块石头还在,她撑过的那艘船还在,她洗过衣服的那块捶衣石还在。那些东西都还在,像是河床一样,水带不走它们。她也许没有走远,也许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待在这些东西里面。
他在心里说,也对。有什么区别呢。她洗过衣服,她撑过船,她失去过丈夫和女儿,她在恒河边埋过那罗陀,在阿致罗伐底河上漂走了一块碎布。她是一个洗衣女,她是一个摆渡人,她是一个母亲,她是一个妻子。她是一个在河边坐着看水的人。那些都是她。没有哪一个比另一个更真,也没有哪一个能把这些全部加起来。他想起她说过的那句话——“没跑掉,就是最深的修行。”他那时候不懂。他以为修行是要离开,要放下,要走很远的路。现在他站在这里,站在她站过的地方,看着同一片河面,他觉得他也许开始明白了。也许不跑掉,才是最难的事。也许留在原地,看着水一直流,看着船一直漂,看着人一个个过河,看着自己在变老,而你还站在原地,那才是真正需要力气的事。她做到了。她留在了这里。她没有跑掉。她只是站着,像河床一样托着整条河。她不是那个被河水送走的人,她是那个让水能流过去的人。她把自己变成了河床的一部分。水走了,她还在。水再回来,她还在。她不会因为谁走了就跟着走,也不会因为谁回来了就离开。
他听到风吹过芦苇丛的声音。细细的,沙沙的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翻动什么。他抬起头,看向芦苇丛的方向。芦苇在动,水波也在动。风穿过芦苇的时候,他听到了那个声音——不是风声,不是水声,不是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