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也许只是过了一会儿,老人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,像河水的声音一样清楚,每一个字都像是他自己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,带着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,在字与字之间自然地断开。那声音不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也不显得虚弱,是那种被使用了很多年、已经不再需要用力去调整音量的声音。
“你修行什么法门?”
苏朵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河水,水面上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红,暗暗的,像一片快要熄灭的炭火,在水波的搅动下微微散开,又聚拢,像在努力留住什么。她想着他说的话,想着“修行”这个词。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修行。她只是在活,在等,在洗,在撑船。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修行。她也不知道他说的“法门”是什么意思。她只是把手伸进怀里,摸了一下那块碎布。它还在,叠得方方正正的,因为贴身放着微微温热,像是刚从太阳底下收回来,还带着她身体的温度。她没有把它拿出来,只是摸了摸,确认它在,就松开了。
她抬起头,看了老人一眼。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,像一面湖水,你想看透它,但你投进去的目光就像石子一样沉下去了,没有回音。像是他知道她会说什么,也知道她不会说什么。他在等,像河水一样,不催她。她低下头,又看回河水。船下的水流过,带走了几片细小的落叶,它们在水面上打了几个转,就被卷进更大的水流里去了,翻了个身,朝下游漂去。
她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像是说给河水听的,不是完全说给那个老人,像是那些话她已经在心里放了很久,她只是想说出来,碰巧他正好在这里。
“你听到的是‘唵’。”她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