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朝里间的方向望了望。
好像有什么动静?
月琴犹豫了一瞬,还是伸手掀开了门帘。
里间,一片昏暗。
谢素卿正蜷缩在锦被里,浑身抖得厉害。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脸上,愈发衬得那张脸,没有半分血色,像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玉人。嘴唇翕动,发出一串断断续续的、含混不清的声音。
月琴凑上前去,跪在榻边唤道:“公主?公主!”
谢素卿没有醒,他陷在一场梦里。
他还是个极小的孩子,仰着头才能看见母亲的脸。
淑妃彼时还年轻,美得凌厉。
“张嘴”,母亲的声音,从高处落下来,冷冷的,不带半分温情。
他缩在角落里,死命地摇头。
那碗黑稠稠的药,苦得像是把黄连、蛇胆、砒霜,一股脑儿地熬在了一起。
他不想喝,他不愿喝。
药一入喉,五脏六腑像被火烧过,疼得他满床打滚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一记耳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可知,你这条命是娘拿什么换来的?”
“你若不喝,到了那时露了馅,你我母子都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“你不仅是我的阿卿。”母亲俯下身,“你还是长安公主。你是这宫里,最尊贵的女儿。”
“来,把药喝了。”
“阿卿,你要乖,你要听话。娘是为了你好。”
谢素卿在榻上剧烈地颤抖。他无意识地蜷缩着,双手死死地抓着被衾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“公主!公主!您醒醒!”月琴伸手去按住他,可手一触到他的肩,便觉着一股子透骨的冰凉直蹿进她心里。
月琴顾不得什么礼数了,将谢素卿连人带被地扶起一些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又扯过榻边的另一床薄被,裹在他身上。
“公主,您醒醒…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,谢素卿的眼睫颤动睁开了眼。。
明明月琴近在咫尺,他却有些认不出她。
“月……琴?”他疑问道。
“是”月琴忙应,“公主,您可算醒了。您方才魇着了……”
谢素卿脸色一变,喉头一阵腥甜上涌。他猛地偏过头去,一口鲜血便呕了出来。
触目惊心。
“公主!”月琴吓得魂飞魄散,“来人!快来人!宣太医!快宣太医啊——!”
她去擦谢素卿唇边的血。
外间顿时乱了。
青棠、紫烟、绿绮、绛雪闻声冲了进来,见这情景,皆是脸色煞白。
紫烟腿脚快,转身往外跑,去请张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