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遇“惊”之事,很快传到了皇帝耳中。
天子震怒。
次日早朝,皇帝当庭发落:二人,革去功名,杖八十,流放三千里,遇赦不赦,永不得入建康。
其家族,教子无方,纵容子侄,夺其世族荫封,逐出清流之列,三代之内,不得出仕。
皇帝余怒未消,又将兰亭别业当日的主家许玄之召入宫中,好一番申饬。
许玄之惶恐谢罪,自请罚俸一年。
皇帝准了,仍觉不足,又命有司彻查当日宾客名帖,凡有攀附钻营、名不副实者,一概黜落,永不叙用。
一时间,建康城里的世家清流,人人自危。
这一连串的反应,自上而下,如巨石投湖,涟漪层层。
先是士林之间,再无人敢妄议长安公主一句;再是各家各户,纷纷约束子弟,紧闭门户,生怕一个不慎被株连。
原本风光无两的雅集之风,也因这一场变故,骤然冷清了下去。
只是谁也不知道,这一场风波究竟是皇帝的雷霆之怒,还是别的什么。
入秋的时候,宫里出了一桩大喜事。
淑嫔有孕了。
月琴正在院子里收晒干的桂花。听到这个消息她手一抖,桂花险些撒了。
她连忙稳住,耳边响着小内侍的话:“陛下龙颜大悦,当即下了旨,淑嫔娘娘晋淑妃,赏赐如流水一般抬进了兰林殿。满宫上下,都道这是天大的福气呢。”
福气。
月琴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,想起那夜在车中,谢素卿伏在她膝上时,惨白而脆弱的脸。
她不敢多想,把桂花收好,轻手轻脚地回了里间。
谢素卿正坐在窗下看书,听了这消息,翻书的动作停了。
他“嗯”了一声,淡淡道:“知道了,备些贺礼,稍后送去兰林殿。”
月琴应了,偷眼看他。
隔了两日,谢素卿亲往兰林殿看望淑妃。
月琴随侍在侧。
秋日的兰林殿,与春日大不相同。殿前那株玉兰,早落尽了叶,光秃秃的枝桠,戳在灰蓝的天色里,倒像几只瘦骨嶙峋的手。
淑妃半倚在软榻上,手轻轻搭在尚未显怀的小腹上,眉眼间是月琴从未见过的柔软
她见谢素卿来了,支起身子,笑着招手:“素卿来了,快到阿娘跟前来坐。”
谢素卿依言上前,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了。
淑妃拉着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