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到后半段的时候杨棕简站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，回来的时候沈蔓正在往汤碗里盛豆腐，杨棕悦坐在对面看着他坐回位置上。她放下手中的筷子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回桌上时杯底轻轻碰了一下桌面。"你最近忙吗？"
"还行。"他说，"年底了对账多，过了这阵就好了。"
杨棕悦点了点头。她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，把筷子搁在碗沿上，靠着椅背。她没有看杨棕简，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道菜汤留下的油渍上，停了片刻才开口："那你自己注意。"
杨棕简把碗里的饭也吃完了，放下筷子。"我知道。"
饭后三个人站在馆子门口，冷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，把每个人呼出的白气迅速吹散。杨棕悦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，说"我叫车，你们回吧"。沈蔓站了一会儿，说"姐你路上慢点"，她说"嗯"。杨棕简站在旁边，看着她低头在手机上叫车，屏幕的光把她半张脸照得很亮。
车来了。杨棕悦拉开车门，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。她的视线在杨棕简脸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到沈蔓脸上，然后又移回来，落在两个人之间那段距离上，看了一瞬，没有说什么，俯身上了车。车门关上，车灯亮起来，汇进街道上的车流里拐了一个弯，慢慢看不到了。
沈蔓站在路灯底下，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。杨棕简也把脖子缩了一下，把手插进棉服兜里。两个人并肩站在街边，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先开口。路边有车经过，车灯的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，又暗了。沈蔓侧过头看了他一眼，又转回去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。
"你姐看出来了。"她说。
杨棕简没有说话。他把视线从街道尽头收回来，落在面前的地砖上，那里有一小块雪化了之后留下的湿润印子，在路灯下泛着一点反光。他看着她映在地上的影子，在路灯下微微晃了晃，然后才抬起头来，看着她的侧脸，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："看出来就看出来了。她不会问的。"
冬天在悄无声息中往深处走了一段。院子里的梅花开了又落，落下的花瓣在墙角积了一小片深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