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卫老陈在上午十点左右来的。敲门的时候宋明远正蹲在地上捆杂志,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个结,还没拉紧。他站起来去开门,老陈从门缝里递进来一张明信片,说"这回还是那个地方寄来的"。宋明远接过来,老陈转身走了,楼梯上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。
他站在书房门口把明信片翻过来看。
正面换了一张新照片。还是那条河岸,但这次取景的角度更近了。画面中央是一棵桂花树,树干比之前明信片上看到的更粗了一些,枝条在冬天的冷空气里伸展着,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剩那些还没掉尽的在枝头挂着。树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,白色的羽绒服在灰蒙蒙的背景里很显眼,但距离远,看不清面容。人影旁边还有一个人,更小一些,被树冠挡了一半,只露出一截深色的衣角和一只垂着的手。
他翻到背面。
邮戳还是那个南方小城的名字。没有寄件地址,没有署名。背面空白处的正中间写了一行字,笔迹他认得,跟前面两张一样。这回只有三个字。
"她叫许念。"
宋明远站在门口,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冬天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把明信片纸面上的字迹照亮了。墨色比前两次淡一些,像是笔尖的水分没有蘸足,写到"念"字的最后一笔时已经有些干涩了,笔画的粗细和深浅都稍稍收窄了一些,但收笔的姿势还在,干净利落,没有拖泥带水。
他把明信片拿进书房,放在书桌上。桌面上还摊着刚才捆了一半的旧杂志,绳子松着,捆扎到一半的纸卷斜靠在桌角上。他伸手把杂志往旁边推了推,腾出空桌面,把明信片放在那里,正面朝下,让那三个字正对着他。
"她叫许念。"
他看着那三个字,又看了一遍。前两张明信片上的字他看了很多次了,那些话已经在脑子里排好了位置。第一张说种了一棵树,第二张说树活了,第三张说了一个名字。三张明信片像三段分别说完了的句子,放在一起的时候中间的空隙好像也在相互回应——第一张种下的那棵树,第二张活过来的那棵树,第三张出现了一个可以站在树下、把手露在衣角外面、把名字写进明信片里的人。宋明远坐在椅子上,把椅子往前拖了拖,手搭在桌沿上,看了一会儿那三个字。
他拉开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