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天际线最后那条橘色的细线也消失了。天完全暗下来,楼群变成了更深的剪影,和夜空融在一起分不太清边界。只有那些亮着灯的窗户还在,一小格一小格的,像是有人在远处握着笔,一笔一划地填着颜色。
“我好像知道那个方向叫什么了。”他说。
“叫什么?”
“还没完全认出来。”他说,“但快了。”
许念没有再问。她的呼吸平稳下来,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比刚才更实了一些,像是正在慢慢睡着。风从阳台外面轻轻吹过来,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吹到了他脸颊上。他没有伸手去拂开,只是由着那缕头发贴着他的皮肤,痒痒的,真实的。
远处的灯光又亮了几盏。秋天晚上的宁城安安静静的,街道上的车声隔了几条巷子传过来,已经变得很远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。阳台上的两把藤椅挨在一起,方几上的两杯茶彻底凉透了,水面平静无纹。
他坐着没动。她靠着他也没动。两个人的影子被楼下的路灯光投在阳台地面上,一个挨着另一个,分不太清楚哪一块是谁的。
秋天还很长,桂花还会再开一阵子,茶水明天会重新烧热。夜风里的香气渐渐浓了些,从河边那个方向一阵一阵地漫过来,像在确认什么东西。宋祁安在秋天的夜晚里坐着,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风、被树、被这座城市和靠在他肩上的人共同承托着,那感觉像树根在土里慢慢伸展。
又过了一个冬天,宁城河边的水涨了一些,把堤岸最下面那层砖头没过了半截。桂花树和香樟并肩立在河堤拐角处,两棵树的枝条在冬天的寒风里掉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,但枝条比去年多了一倍。
元宵过后天气开始回暖。宋祁安脱了绒衣,换回那件深蓝色的外套,袖口卷了两圈。他路过河边去五金店的时候,发现桂花树的枝头上冒出了几粒细小的芽点,绿里带褐,紧闭着,还没展开。他蹲下来看了看,用手指碰了碰,芽点硬邦邦的,但能感觉到里面的生机在往外顶。
春天这东西,来了就是来了,挡不住的。
那天下午周荣生让他去邮局寄一份合同。他沿着建设路走到邮局,柜台后面的大姐已经认识他了,看见他进来就笑。"又来寄明信片?"
"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