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封信不是温润玉自己写的。”上官楼说。
萧落焰走过来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封信用的是内侍省监制的纸,右下角有印。温润玉是太史令,他的用纸由太史局供应,不会用到内侍省监制的纸。除非这封信是在内侍省写的,或者这封信是别人写好之后交给温润玉的。”
“所以写信的人不是温润玉?”
“写信的人是温润玉,但这封信不是在他自己的地方写的。他是在内侍省写的——有人把他叫到内侍省去写这封信,他写了,然后被灭口了。这封信是皇后让他写的,皇后要留下一个证据,证明温润玉是她的人。她不需要温润玉活着,她只需要他的笔迹留在纸上。”
上官楼把信纸重新叠好放进木箱,从另一只小盒子里取出那块从薛忱后脑伤口中取出的碎瓷片。
她在桌上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,把碎瓷片放在正中,然后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瓷片的内侧。
在内侧的边缘处发现了一行极细的字,不是刻上去的,是用朱砂笔写的,颜色已经暗沉了,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:“凤仪宫,三月初三。”
凤仪宫是皇后的寝殿,三月初三是上巳节。
“这块瓷片上写了凤仪宫和三月初三,”上官楼说,“凶手的瓷器是从凤仪宫带出来的,上面写着日期和地点。这个凶手住在宫里。”
“所以杀薛忱的人是宫里的人?”
“是皇后身边的人。皇后在二月初五让温润玉写了这封信,三月初三又派人杀了薛忱。薛忱发现温润玉留下的密信之后,皇后不能让他活着。杀薛忱的人去了曲江池,带着一件凤仪宫的瓷器,用那件瓷器砸死了薛忱,把瓷片留在了伤口里。他太匆忙了,没有注意到碎瓷片上写着字。”
萧落焰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凤仪宫最近三个月的人员进出记录。皇后寝殿的宫人出入都有登记,一定有人在那天夜里出过宫。”
上官楼站起来。
“但宫里的记录我拿不到,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萧落焰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帮?”
“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去内侍省,说要调查薛忱的案子,请他们提供凤仪宫最近三个月的宫人出入登记。内侍省不会拒绝大理寺的协查请求,尤其是涉及命案的时候。”
萧落焰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上官楼坐在桌案前,把温润玉的信和沈鹤亭的遗书并排放在一起,对比两个人的字迹。
沈鹤亭的字苍劲有力,每一笔都压得很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