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谁?”
“等他信任的人。他不敢交给大理寺,因为大理寺里有天机阁的暗桩。他也不敢交给太史局的同僚,因为他不确定谁是可信的。他只能把信藏回原处,等一个他能信任的人来取。”
上官楼转身朝门口走去:“去观星台。”
观星台的铜环有三层,最下面一层的内侧有一个极小的凹槽,如果不是指甲划过的那行字指明了位置,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里。
上官楼用小刀轻轻撬开凹槽上的铜片,里面放着一卷极薄的信纸,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把信纸抽出来展开,字迹和温润玉旧档上的字迹一致。
信上写着的是:“贞元七年二月初五,皇后召见,示密令一纸,命余清理太史局旧档中所有涉及‘忠义堂’之记录。余不敢违,已奉命清理。但余已将其中一页密档抄录留存,藏于观星台铜环内侧夹层。若余有不测,见此信者当知,皇后所清理之内容,乃沈鹤亭生前所书天机阁初创密档中的一页。该页记录了皇后参与天机阁密谋之始末。皇后非天机阁之旁观者,乃其操纵者。”
上官楼把那封信读完,然后把它折好放进木箱里。
她站直身体,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浑天仪,铜环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反着光,像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皇后在操纵天机阁,温润玉在临死前留下了证据,薛忱发现了证据,然后被杀了。
而她现在手里握着这封信,和薛忱尸体里的那块越窑碎瓷片一样,都是指向同一个方向的箭头。
“回大理寺,”上官楼说,“查一下越窑瓷器在长安的流通记录。看看有没有人最近从越窑订过货,收货人是宫里的。”
上官楼回到大理寺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,她没有歇息,直接把那封从观星台铜环内侧取出的信重新展开,铺在桌案上,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信上温润玉的笔迹她在鬼市白骨案中见过,那种工整但略偏僵硬的小楷,和她记忆中完全吻合。
她用手摸了摸纸面的质感,信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,薄而韧,是宫中常用的纸品。
她又对着光看了看纸背的纹理,在纸背的右下角发现了一个极小的暗记——是一枚印章的压痕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用放大镜凑近了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