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奇坐下的时候看到碗里的面条愣了一下。他想起一个月前他在那家小面馆吃的七块钱一碗的阳春面,汤底很薄,面煮得偏软,但他连汤都喝干净了。面前的这碗面条跟那碗没什么区别——清汤、挂面、青菜和蛋。但旁边多了三副碗筷,多出来的人声和碗筷碰撞的细响把整间屋子的空气填满了。
"尝尝,"宋鸣坐在他右手边,自己先挑了一筷子吸溜进去,"我在底下待久了只会做面。大菜做不了。"
林奇低头吃了一口。汤底比面馆的淡,但面条的火候比他吃过的任何一次都准,有嚼劲。他把那口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筷子。
苏沐晴坐在他对面,吃面的动作很斯文,筷子挑起来的时候先在碗沿上顿一下晾凉,再送进嘴里。她吃了几口之后抬头看了林奇一眼。
"联络簿上的人你打算从哪个开始?"
"编号匹配度最高的那个。"林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扫了一眼之前记下来的几个编号,"有一个备注写着'东城区,自由职业,觉醒进度被外部牵引至高位但本人无意识'。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五。主控器停机之后那个人的进度应该在快速回落,他可能会感到异常,但不知道原因。"
"你准备怎么联系他?"
"林浩给的联络方式是一个手机号。我直接打过去,告诉他原委。"
苏沐晴把面条咽下去,擦了擦嘴角。"他会信你吗?"
"不信也得信。他的身体会告诉他我猜得对。我只要让他回忆起最近一段时间的异常状态——莫名其妙的亢奋期、失眠、心率不调——他就会自己把证据对上。"
宋辞在旁边一直没有插话,但他在林奇说话的时候很轻地点了一下头。
碗里的面吃到一半的时候,林奇放下了筷子。他把手机拿起来,翻到那个号码,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五声。对面接了。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带着警惕的、压低了的语气:"谁?"
"我叫林奇。你最近是不是发现自己精神力波动特别大,有时候半夜脑子里会像被人拽着往前走一样?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然后那个声音变了个调子:"……你他妈怎么知道的?"
"因为你知道你被什么东西牵着走。那东西我停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