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役的脚步声踏在石板上，伴随着纸张翻动的清脆响动。
一份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试卷落在案头。
顾辞双手接过，铺平卷面。
映入眼帘的并非截搭怪题，也不是冷僻经注。
只有一道看似寻常之问：
论求学之恒、师友之益及教化之用。
不少秀才学子看完题目，先是松了口气。
片刻后，又有人皱起眉。
题目越是寻常，越难写出花来。
若是四平八稳地背几句圣人言，落在阅卷官眼里便是索然无味，绝无高中可能。
想要在诸多卷子里脱颖而出，必须得有镇得住场子的破题。
玄字区。
杜衡生只看一遍，便提笔蘸墨。
他眼底没有半点波澜，整个人透着一股如岳临渊的沉稳。
三年的闭关苦读，他早已将四书五经融进骨血。
这种考究根基的题目，正是他的主场。
“求学之道，贵在有恒，非一朝一夕之功，亦非声名利禄之阶。”
“今日读一卷，明日行一事，积小成大，方可使所学落于百姓日用之间。”
他写得虽快，但每落一句都要仔细检查。
文章从个人修身写到地方教化，句句压得住卷面。
地字区。
温砚秋看清题目，嘴角扬起。
这道题正合他的长处。
他最擅长的就是将枯燥经义用华美的文采包装起来，做到文理兼备。
“学问如春木，非一日而成荫。志业如长河，非一源而成其广。”
“师以道授之，友以义切之，闻善则迁，知过则改，于切磋中见本心，于砥砺中明大道。”
“及其学成，不藏于高阁，不困于章句，使礼入乡闾，使义通市井，方不负十载灯窗。”
词句铺开，文气贯通，却又没有落入单纯卖弄辞藻的路数。
宇字区。
许修远在草纸上列出三行。
恒心为根。
师友为助。
教化为用。
他为人素来严谨，最重逻辑理路。
脑海中将这三者的因果关系盘算清楚，确认次序无误，才提笔写道。
“学无恒，则虽敏不能久。有恒而无师友，则易偏于所见。有学而不能施于教化，则所得终为一人之私。”
“故求学先立志，立志后守常，守常之中取正于师，考失于友。”
“待其理明行笃，再推之乡里，使老有所教，幼有所学，善者有劝，失者知改，此为学问之成。”
三人的卷面各有气象。
一个厚重，一个飞扬，一个周密。
这便是中原士林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