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文翰还差一截。
周秉文继续往下讲。
他讲“率性之谓道”的时候,举了个例子。
“譬如水往低处流,是水之性。顺着水性疏导河道,便是道。”
这个例子还算妥当。
但讲到“修道之谓教”的时候,周秉文明显含糊了。
他引了一段二程的注解,讲了几句,又折回去重新引朱子的话,两套说辞之间打了个补丁,听着别扭。
顾辞听出来了。
二程和朱熹在这个问题上的侧重点不同,周秉文没有能力把两家的分歧讲清楚,只好各引一段,草草糊弄过去。
这种讲法,学问底子好的学生听了只会更糊涂,底子差的干脆就当耳旁风了。
顾辞低下头,在讲义的空白处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痕迹,做了个记号。
这个知识点,回去他得自己重新整理一遍。
散学的钟声敲响。
讲堂里的学子三三两两站起来,伸懒腰的伸懒腰,收拾书箧的收拾书箧。
薛明阳一堂课下来,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今天山长没点他的名,阿弥陀佛。
他拎着书箧往后走,冲顾辞使了个眼色。
“走,先去趟茅房。”
两人还没迈出讲堂的门槛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薛明阳。”
赵文翰从前排走过来,手里还摇着那把折扇,扇面上画的是墨竹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同窗,亦步亦趋。
薛明阳停下脚步,扯出一个笑脸。
“赵兄有事?”
赵文翰的目光越过薛明阳,落在顾辞身上。
“这便是你新请的伴读?”
薛明阳点头。
“我爹给安排的,帮我磨个墨、理个书什么的。”
赵文翰打量了顾辞两眼。
顾辞垂着眼帘站在薛明阳身后半步的位置,一副老实巴交的乡下孩子模样。
“多大了?”
赵文翰问的是顾辞,语气随意,像在问路边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顾辞抬起头,规规矩矩答了一句。
“回公子的话,今年九岁。”
赵文翰的折扇在掌心轻拍了一下。
“九岁。你识字吗?”
“识得几个。”
赵文翰身后的一个同窗笑出声来。
“识得几个字就来给人当伴读,这鹿鸣书院的门槛也忒低了。”
另一个跟着附和。
“也不知薛老爷花了多少银子,随便捡个庄户娃娃充数。”
薛明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他往旁边挪了半步,不动声色地把顾辞挡在自己身后。
“人是我爹亲自点头的,好不好使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