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抵达寒山寺的时候,已是黄昏。夕阳的余晖洒在寺庙的黄墙黑瓦上,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寺院前的古运河中停着几艘乌篷船,船家在船头生火做饭,炊烟袅袅,与寺庙中升起的香火烟气交织在一起,在暮色中弥漫开来。
寒山寺是姑苏名刹,香火鼎盛,即使是平日,前来进香的游客也不在少数。但此刻天色已晚,游客大多已经散去,寺院中显得格外清幽。沈清辞跨过高高的门槛,沿着青石板铺就的甬道,穿过大雄宝殿和几重院落,来到了寺院最深处的钟楼前。
钟楼高三层,飞檐翘角,造型古朴。底层的大门虚掩着,门缝中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沈清辞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楼梯是木质的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他沿着盘旋的楼梯向上走去,脚步声在空旷的钟楼中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二楼空无一人,只有几张蒲团和一张香案,案上供着一尊小巧的铜佛像,佛前点着一盏长明灯。
他继续向上,走到了第三层。
第三层的空间比下面两层都要小,正中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钟,钟身上铸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经文,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暗的光泽。钟旁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人,正背对着楼梯口,手中握着一根撞木,似乎正准备敲钟。
听到脚步声,老僧人的动作停住了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用一种平静而苍老的声音说道:“施主来得巧,贫僧正要敲钟。不妨听完这一声钟响,再说来意。”
沈清辞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楼梯口。
老僧人没有再说什么,举起撞木,用力撞向那口青铜巨钟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浑厚而悠远的钟声在钟楼中炸响,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动。那声音并不刺耳,反而有一种洗涤人心的力量,仿佛能将一切杂念和尘埃都震落干净。钟声穿过钟楼的窗户,向外扩散开去,在暮色笼罩的运河上传得很远很远。
余音袅袅,久久不散。
直到最后一丝余音也消散在空气中,老僧人才放下撞木,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极其苍老的面孔,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,布满了深深的皱纹。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清澈,像是两汪深山中的古潭,平静而深邃,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,袖口和衣襟处打着几块补丁,虽然破旧,却干净整洁。
他打量着沈清辞,目光在他腰间的黑色长剑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