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盏台灯的电源线沿着展台边缘理好,直起身看着展位外面。E区入口从那根立柱旁边开始,不断有人拐进来。不再是路过了,是有目的地在往这个方向走。
“明天会更多。”我说。
阿桃把最后一叠宣传单塞进布袋里,走过来站到我旁边。
“师父,那些洋人管这件衣裳叫什么——丝绸上的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咱虞记这十二件凑一块儿,不就是一本诗集?”
我偏头看了她一眼。她正仰着脸看那面墙,目光从「水墨江南」的远山移到「敦煌飞天」的飘带,再到「满庭芳」那一角深紫。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出柔和的轮廓。
哑姐站在她身后,手里那根针终于放下了,双手拢在袖子里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春兰把登记本合上,也站了过来。
四个人,六平方的展位,十二件旗袍挂在身后的白墙上。暖黄色台灯从展位开口往外漏出一道三角形的光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一本诗集。第一天翻开了第一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