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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也是,巴黎冬天湿”;我说“知道了”。然后沉默又落下来。那种沉默不空,像一条河面上覆着的薄冰,底下全是暖的。
将近子时他才合上公文站起来。我收了船票清单抬头,他已经绕过书案站在我面前了。
“明天还去虞记?”
“去。后天送完你再回来。”
“那今晚别回去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极平,像在说“明早降温多穿件衣裳”一样。但后半句他往下压了压声音——“下次见面不定是什么时候了。”
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,把那枚素圈转了一圈。“行。不回去了。但你这书房太冷,我睡主卧。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种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、极轻的笑。退婚那会儿我没听过,量体那会儿我还没听过。到这会儿我听了三年了,每一次听还是觉得耳朵发烫。
他伸手把炉火拨旺了些。弯腰的时候肩章蹭过我的袖口。我低头看见他后颈有一道极浅的旧疤,大约是某次伏击留下的。我没碰,只是看着。
窗外月亮升到中天了。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的光秃枝丫上,影影绰绰地落在窗纸里。
明天他还要整备行装,我还要回虞记赶最后一批样衣。后天码头见。
我伸手把书房那盏油灯捻暗了些。傅沉渊在对面坐下来继续看那份公文。暗下来的光线里他的轮廓显得比白天硬,下颌那条线收紧着,眉头微微皱着。但左手搭在桌面上,指尖朝我的方向伸着——也不碰我,就那么搭着。像一根线牵着。
我把左手也搭上桌面。他指尖动了一下,碰了碰我的无名指。戒指触感微凉,他的指尖也是凉的。但两凉碰在一起,反而生出一点暖来。
“后天什么时候?”我小声问。
“卯时。”
“那么早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寅时起来。”
他没回话。但指尖从我的无名指上滑过去,把戒指拨正了。那是他第三次碰那枚戒指——第一次套上去,第二次压住,第三次拨正。每一次都比上一次轻。
我合上眼靠在椅背里。北平的冬天夜长,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。天亮之后他收拾行装,我回虞记裁衣。各有各的路要赶。但此时此刻,炉火还烧着,灯还亮着,他指尖还搭在我无名指旁边。
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椅背的绒垫里。那句“这枚是认定”还在耳边转。傅沉渊这人,连告白都像在布防——前面铺完了所有埋伏,最后亮底牌的时候才让你知道,原来他早就把战线推到你跟前了。
窗外的风停了。月亮从云后面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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