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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月,每一件上身调。尺寸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"
第二十五天,十二件旗袍的版全部定下来。
「水墨江南」、「敦煌飞天」、「苏园听雨」、「金陵折扇」、「青花入釉」、「梅影横窗」、「竹露清响」、「秋山晚照」、「春涧流泉」、「渔舟唱晚」、「雪落无声」、「满庭芳」。十二个名字,十二种色调,十二套全然不同的轮廓。
韩婶说这是她绣了一辈子衣裳,头一回见"一件旗袍一个脾气"。
我站在裁案边把最后一件的图纸折起来,抬头看见窗外天已经黑了,后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然后我听见院子里有人喊了一嗓子——
"沈老板!巴黎的旗袍——咱们能不能轮夜班做?"
我推门出去。后院站着那十八个人,一个不少。说话的是个嗓门大的绣娘,姓刘,平时话最多,吃饭坐最前面。
"夜班不轮休。"她又说了一遍,"我算过了,按照现在的进度,不加夜班也能按期完成,但加夜班——我们能多出半个月来。多出来的半个月,可以再精修一遍,还可以多做一套备用的。"
旁边的绣娘接着她的话:"沈老板,我们在防空洞里缝过棉衣,在轰炸间隙跑回去抢过布,还怕多熬几个夜?"
春兰从账房门口探出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但眼神是"她们说得对"。
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。灯从她们背后照过来,把影子投在地上,一道一道的。
"轮。"我说,"但别给我搞垮了身体。每天夜班到十点,过了十点我锁门。谁超时了明天罚她休息一天,不算工钱。"
一阵笑声从院子里扬起来,隔壁老李家的狗被惊得叫了两声。
第三十一天。
那晚我忙完春兰递上来的船票采购表,已经过了凌晨一点。账房的灯还亮着,但我把笔放了,披了件外衣从后楼梯下去,推开制衣间的门。
灯还亮着。制衣间尽头靠近窗户的位置,一盏小油灯,一个人。
哑女绣娘——大家都叫她哑姐,其实她耳朵不聋,只是不说话。她坐在灯下,面前铺着那件「敦煌飞天」,手里拈着一根针,正在绣领口内侧的一朵莲花。
我走过去没出声。
她绣的是莲心。线是藕粉色的,劈到了二十丝,细得几乎看不见。针尖从绸面穿过去的时候,那粉色从中心往外扩了一圈,然后另一针从反方向穿回来,把颜色往里收了一道。一针出去,一针回来,一朵莲心的纹路就这么在她指下慢慢成形。
那朵莲花很小,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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