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!我不知道是你娘的!”
“那就还给我。”
沈老爷子把鸟笼往桌上一搁,转身进屋翻箱倒柜。捣鼓了半天,出来时手里攥着那枚翡翠扳指。搁在沈虞手里,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。
“拿去吧。别的东西我没收过。”
沈虞检查扳指——祖母绿,内圈刻着生母的小字。没错。她把扳指收进袖中,对沈老爷子微微弯了弯腰。
“祖父保重身体。以后逢年过节,孙女的礼数不会少。但您屋里要是再出现我娘的遗物,孙女就不光是来要东西了。”
沈老爷子指着大门的方向,嘴唇抖了半天,一个字没说出来。
沈虞出了老宅,上了黄包车,靠在车篷里闭了一会儿眼。手里的扳指温润微凉,生母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。十八项嫁妆,追回十七项,剩一项——张氏送给某位权贵的和田玉枕——在清单上打了一个问号。
这项比较麻烦。收礼的人不是商人,是官。想要回来,要证据,要时机,还要从张氏嘴里撬出名字。
沈虞睁开眼,翻开账本,在翡翠扳指旁边划了一道勾。翻到另一页,密密麻麻记着张氏的罪证:侵吞嫁妆、指使纵火、倒卖军火。每一项都有对应的证据来源和追查进度。最近新添的一行字,墨迹还没干透——“军火线:张氏→沈老爷子→上家不明。”
沈老爷子收了翡翠扳指,也收了张氏倒卖军火的分红。不管他知不知道那些钱的来路,这笔账已经记在他名下。
扳指只是第一步。
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切入点——先堵死张氏转移赃物的渠道,再掐住军火线的尾巴,从老爷子嘴里撬出上家的名字。
黄包车经过东街,天色已晚。虞记的灯还亮着,阿蘅和春草还在工坊里赶工。沈虞没叫停车,让车夫直接驶向沈家老宅。
她还有一笔账没对完。
沈柔说张氏送出去的翡翠扳指是“孝敬”。但沈柔说谎的时候,会捏衣角。这个习惯,她从穿书第一天就看出来了。那枚扳指不是送的,是沈老爷子开口要的。而沈老爷子愿意替张氏遮掩,也不只是为了扳指。他怕的不是张氏倒台。是顺着张氏,一路查到他自己的账上。
今晚要跟沈柔再谈一次。不是问嫁妆的去向。是问她——老爷子有没有来家里找张氏拿过什么东西。比如账本。比如票据。比如一只她从来没有打开过的木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