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便收敛思绪,也觉得,这位表少爷的确得小心提防着点。
学歪门邪道不怕,关键是,这人脾气似乎也有点邪。
周玉衡显然是有点怕裴璟风,缩了缩脖子:“我不就是跟你开玩笑,说要给她驱邪么,闹着玩儿的。
玉华山上那老道是骗子,那些法术也都是骗人的伎俩,他压根不会降妖除魔,我上了这个妖道的当。
我一气之下,砸了他的炼丹炉,烧了他的道观,敲掉了他的门牙,薅秃了他的胡子,这才下山回京,日后不学了。”
裴璟风哑然失笑:“不撞南墙不回头,当初本王那般劝你,你都铁了心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白花花的银子拱手让人,还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。”
裴璟风怀里的步步深深地打了一个哈欠,伸个懒腰。
“玉衡表叔你砸得倒是痛快,可惜啊,给舅公留了祸端。可怜周家满门,要被那道士害惨了。”
“周家被满门抄斩,玉衡表叔也被挂在城墙之上曝尸三日,好可怜的。”
“呜呜,爹爹也被牵连,受制于相府,否则爹爹不会向着那个坏女人低头的……”
昭宁心里猛然一动,周家好歹也是伯爵府,勋贵之家,手握兵权,区区一个招摇撞骗的道士,怎么就能加害周家呢?
而且竟然落得如此凄惨下场。
她凝神屏息去听,步步嘟嘟囔囔半晌,说着昭宁也听不懂的婴语,窝在裴璟风怀里,重新梦周公去了。
裴璟风立即示意周玉衡噤声。
周玉衡识趣地退出了引梧院。
昭宁思及适才的尴尬,并未上前去接,而是有眼力地撩开了床帐,重新帮步步铺展被褥。
裴璟风小心翼翼地将步步搁在床榻之上,并且细心地帮她盖上小被子。
昭宁略一沉吟,终究还是忍不住道:“俗话说,宁惹君子,不犯小人,那道士招摇撞骗,定是阴险毒辣之辈。
表少爷任性妄为,做事冲动,会不会因此埋下什么祸根?”
周家手握长安近半数兵马,可是裴璟风最为坚实的后盾。
若是周家垮了,裴璟风岂不也就失了根基?
原来,裴璟风会向着沈幼仪妥协,迎娶这个女人进门,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。
周玉衡就是悲剧的导火索!
自己岂能置之不顾?
裴璟风直起身,若有所思地望了昭宁一眼:“你可知道,身为下人,妄议主子之事,乃是大忌?”
他的语气低沉,将昭宁整个人都笼罩在灯影之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