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很俗气地求文聪平安。
从庙里出来的时候,她身上起了层薄汗,可她没在意。
只是站在庙门口,静静往下看。
重庆的坡道很长,街边摆着小摊。
逃难来的女人坐在墙根喂孩子,孩子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。
黄包车夫弯着腰从坡下往上拉车,汗把后背全浸透了。
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,抱着书从街口经过,一边走一边争论什么,神情鲜活又激烈。
远处忽然传来留声机声,大概是哪家舞厅又开门了,靡靡之音顺着夜风飘过来。
这一切混在一起。
穷苦、热闹、挣扎、欲望。
像一个巨大的、滚烫的人间。
汪昭站在这一切的中间,她想,今天做的这些,改变不了什么,几车陈米,几百件冬衣,救不了这个世道。
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。
明知道没用,也还是想做一点,因为不做,她会更难受。
老周已经把车开过来了。
汪昭慢慢往下走。
鞋子踩在石阶上,发出轻轻的响声,她心里开始盘算,什么时候把文聪送出去。
送去美国,或者香港。
总之,离这里远一点。
离这些烂透了的东西远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