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明远低头打开,
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,全是银元和金条。
窗外自然光照进来,金子泛着一种温润的光。
汪明远愣了两秒。
“小妹,你这是……”
“大哥。”
汪昭轻声打断他。
“现在重庆灾民很多,你们商会不是会定期发救济吗?”
汪明远慢慢把箱子盖上。
这些年商会确实一直在做赈济,可商人能做的有限。
粮价一天三涨,他们赈济的力度也小了很多。
“这些钱,麻烦你帮我换成粮食和冬衣。”
“粮食不用新米,陈米就行,冬衣也别做太好,够保暖就可以。”
汪昭今天来找大哥不是一时心软,她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喘气的地方。
这些年,他们一家人站得太高了。
高到下面那些哭声,已经越来越远。
过了半晌,汪明远才点头。
“行,我来安排。”
汪昭松了口气,又补了一句,“别用我的名义,就用大哥你和商会的名字。”
汪明远笑了。
“怕什么?楚材夫人做善事,又不丢人。”
汪昭低头端起茶。
“不是怕什么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只是没必要。”
她不想让人知道,也不想让楚材知道。
因为她自己很清楚,这些钱救不了多少人。
她不过是在给自己求个心安。
或者说,替文聪求。
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。
她如今不求别的。
只求儿子以后能平平安安活到老。
别像他爸爸这一代人一样,活得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。
从办事处出来以后,汪昭没立刻回家。
老周问她去哪。
她坐在车里,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,忽然说,
“去庙里吧。”
“夫人,去哪个庙?”
汪昭随口说了个名字。
那庙不大,甚至有些破。
半边墙还是轰炸后修补过的,砖色新旧不一。
可香火却很旺。
这种年月,重庆的寺庙和教堂总是人满为患。
求活命的,求发财的,还有人求丈夫从前线回来。
也有人什么都不求,只求今晚别再空袭。
汪昭以前从不信这些。
她没进过教堂祷告,也没在佛前烧过香。
可今天,她进了门,请了一炷香。
跪下的时候,膝盖压在蒲团上,竟有点发软。
佛像低眉垂眼,慈悲的看着众生人间。
汪昭低下头,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。
额头碰到蒲团那一刻,她眼眶有点热。
她没许太大的愿,功名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