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之外,天色已经渐渐放晴,天幕上的画卷早已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冯润被安置在宫内别院养病,拓跋宏去看她时,她靠在榻上,面色依旧苍白,却比刚才安稳了许多。
看到拓跋宏进来,她抬起头,眼中有泪光,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冯润声音微弱。
“陛下……您何必为了我,以死相逼……”
拓跋宏走到榻边,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“妙莲,天幕上的事,不会发生的。”
“有我在,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。”
“你好好养病,我会常来看你。”
冯润低下头,泪水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拓跋宏沉默了一瞬,然后握紧她的手,语气认真。
“妙莲,后位是冯清的,这是大局,改不了。”
“但你记住,我心里的位置,永远是你的。”
“名分我给不了你最高的,但我能给你的,是这一辈子的真心。”
冯润抬起头,看着拓跋宏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真诚,有疼惜,也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沉重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,靠在他肩上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,秋阳透过窗格洒进来,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温暖,却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数日后,两道太后懿旨明发天下。
其一,冯氏润册为左昭仪,居宫内别院养病,此生不得册为皇后。
其二,冯氏润所生子女,一律不得立为储君。
诏书一下,朝堂震动,却无人敢有异议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冯太后的意思,也是冯太后为大魏江山立下的一道铁律。
而冯清的皇后之位,稳如泰山。
冯家掌控后宫的政治目标,没有受到丝毫损害。
深宫之中,冯润捧着那道诏书,看了很久很久。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“此生不得册为皇后“那几个字,指尖微微发抖。
然后,她缓缓将诏书放下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那一方四角的天空,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不甘,随即被她死死压了下去。
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的人生被框死了。
可以得宠,可以富贵,可以相守,却永远碰不到那顶凤冠,永远生不出能继承大统的儿子。
这道天幕,改变了她的命运,却也给了她另一条路。
至于这条路能走多远,能走到哪里,连她自己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