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猫妖坚定地摇摇头,眼眸亮得澄澈,满心都是对画外人间的憧憬:“不会的!我只是被老道士封印进了画里!只要烧了画我就能出来!”
王晏清心口愈发沉重,像压了一块浸了冷水的巨石。
她眼底满是热切的向往,满心只盼挣脱画中桎梏,去触碰真实的风与花香,却浑然不觉,自己脚下便是看不见的万丈深渊。
他这个人天生谨慎,虽然小猫妖告诉他,烧画之后她才能出来,但他这个人喜欢做两手准备。
如果烧了画之后,小猫妖的封印并没有解除该怎么办呢?
他不能允许这种意外情况发生,于是在和她幻梦相逢的间隙,他派人踏遍名山大川,遍寻隐世高人,终于请到了道法通天的顶尖方士,为这幅古画勘破本源,卜算命格。
方士凝神闭目,指尖掐诀,朝他道出了最残酷的真相。
“世子,此狸奴无妖骨,无凡胎,无轮回命格。”
“她应是笔墨凝魂,画卷成形的画妖。”
“以画为躯,以墨为魂,生于画中,长于画中,这幅古画,便是她的命格,是她的性命,是她唯一的容身之所。”
王晏清问道:“若是……烧掉这幅画,当如何?”
方士轻叹一声,语气毫无转圜余地:
“画存,则画魂存。画毁,则烟消云散,形神俱灭,世间从此再无此妖。”
原来小猫妖深信不疑的解封之法,是唯一能杀死她的死路。
不等他缓过神,方士再度郑重劝诫,声声恳切:
“世子,容老道劝你一句。画妖天生带煞,最擅颠倒虚实,混淆梦实。常年与人入梦相伴,会悄无声息吸食人的精气神、执念心绪,以生人神魂滋养自身。”
“古往今来,无数才子贵人,沉溺画中幻梦,荒废半生,耗损生机,最终神思枯竭,误尽终身。”
“世子若是偏爱狸奴温顺可爱,大可在俗世中聘一只真狸奴回来相伴。万万不可与着画妖深陷牵扯,否则终将被虚妄反噬,落得神魂俱损的下场。”
方士的告诫犹在耳畔,可王晏清心底半分惧意也无,更谈不上一丝悔意。
从前闲读志怪稗官,书中写尽多少书生被精怪魅惑,沉溺幻梦,丢了心神,荒废前程。每每读到此处,他总作壁上观,只淡淡嗤笑,觉得那些人愚钝糊涂。
他实在不能理解,明明知晓是虚妄祸祟,为何还要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。
那时的他,隔着书页看别人的情劫,只当是纸上荒唐,觉得只要心智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