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亲身陷在此局之中,他才终于明白。
原来有些心动,从来不由理智做主。
他手臂收紧,牢牢搂紧怀中人的腰肢,胸腔里翻涌着万般煎熬。万千话语在心底反复碾磨斟酌,半晌,才压下喉间的涩意,缓缓开口。
“小郁,你也说了,是那老道士把你封印进画里的。他说的话,你又怎能全然轻信?”
他低头,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猫耳上,声音放得极轻,尽量说得平缓,不想戳碎她满心的期盼。
“你还记得吗?有一回我将画摆到屋外让你承接月光修炼法力,一时疏忽忘了收回,待到朝阳升起,日光直晒在绢画之上。那一回,绢画被烈日灼得冒烟,画里你的尾巴也被烤得焦黑。你入梦来找我的时候,尾巴依旧是焦的。这说明画受了损伤,你也会跟着受到伤害。”
王晏清指尖微微发颤,一字一句,字字沉重:“倘若我真的把这幅画付之一炬,万一,画毁的那一刻,你也跟着一同消散呢?我不能赌这个风险。”
苏郁腮帮子鼓鼓的,满心委屈又气恼,抬起手,毛茸茸的爪子狠狠挥了一下,落在他的肩头。没有用多少力气,更像是赌气的拍打。
“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坏书生!”
话音落罢,她不再多留,身影便在梦境的柔光里渐渐消散,径直离开了他的幻梦。
此后一连许多时日,画中再也没有传来她的气息。
苏郁没有再踏入他的梦境,没有再来同他说笑嬉闹,往日里那些鲜活的声响,尽数归于沉寂。
王晏清日日都守在那幅古画之前。
绢布平铺在案上,画中少女依旧是旧时模样,眉眼清柔,可画内的世界安安静静,再也没有小猫妖的动静。
他俯身,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绢帛,放软了语调,一遍一遍对着画卷低声哄劝。
“小郁,我知道你很生气。”
“我不是不愿成全你,只是我不敢拿你的性命去赌。”
屋内只有他一人的声音,空荡荡地回荡。画里没有回应,没有晃动的猫耳,没有软糯的抱怨,什么都没有。
他日日立于画前低声哄劝,温柔的嗓音裹着无尽的疲惫与煎熬,日复一日的空等,早已磨去他所有从容。
“我到底该怎么做,你才能原谅我?”
他指尖抵着微凉的画绢,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,“小郁,求你,告诉我,不要不理我。”
漫长的死寂过后,沉寂多日的画卷终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