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宝正收拾春儿最后一笼衣裳,他低着头一件一件地看。
“您……您真的不跟我去吗?”春儿亦步亦趋的追着进宝的脚步,声音有点急。
从昨夜起,进宝就温存得过分。替她打理衣裳,连那件沾了血污的衣裙也亲手洗了,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好。可这好总让人感觉慌,像他正把自己收拾妥当,要从她身边退开了。
进宝只是微微弯着身子,又将一方刺了并蒂莲的小帕仔细折好,塞到衣箱最上头。啪地一声,把箱盖扣上。
“你硬带我去,杨家顾着面子不会说什么。可背地里难免嚼舌根子,说你攀附、没教养。”
春儿咬着唇,伸手握住进宝那只一直垂着的右手。她的指头插进他的指缝里——那手指头比左手瘦了好多,伶伶仃仃的耷拉着。
“您看,您这手都多久没好好动过了。”
她绕到他前头,抬着眼睛看他。
“杨府到底在城里,来往的郎中多,总比咱们窝在这儿强。”
进宝忽然抬了眼。
“哦?”
这一声问很轻,却透着寒,刺得人心头一紧。
“所以,你也觉得这地方不好?”
春儿愣了一下。可奇怪的是,她竟没那么怕。比起他这样冷着脸说话,她更怕进宝那副什么都忍着、什么都替她安排好的样子。
总生气、嘴巴刺人,倒像还是从前那个他。
她猛地张开双臂,结结实实把自己埋到进宝怀里。
“我就是不想和您分开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又故意在他怀里蹭了蹭。“后头还有重阳宴呢,您知道的,我莽撞,闯出祸来怎么办?”
进宝深吸两口气。春儿在哄自己,他知道。可这哄没让他舒坦,反倒叫他心里更堵。她越是这样软着声音贴过来,他越觉得自己如今什么都做不了。
可偏偏,什么都没做错,什么都不欠他。
进宝闭了闭眼,到底还是把那点火气压下去了。
“多什么嘴,让你去就去。”他硬邦邦地说。
春儿听着这话,鼻子酸的厉害。
她还想再说什么,想问问他究竟怎么了,为什么总是什么都不和自己说,为什么总是这样把她推开。可话堵在喉咙里,半天也没憋出来。
最后只慢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