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也冷下去,那些求饶似的黏腻的调子全没了。
没多久,那两三个箱笼被抬出去,大红大紫的轿帘放下。
外头又吹又打,热闹得厉害。
春儿坐在轿子里,一次也没回头。
进宝站在东侧房里头,身子沉在阴影下,也没出去送。只抬着下巴,手攥得死紧。
福子这才轻手轻脚蹭过来,站在一旁,小心觑着进宝的脸色。
他试着开口:“哥……嫂子也是有主意的人。她既想带您去,您顺着她就是了,何苦硬把人的情分往外推?”
他更走近了两步,又低声劝。
“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您跟着去了,两个人安安稳稳过日子,不也挺好吗?”
进宝原本一直绷着脸,听见这话,忽然笑了一声,尖利的有些刺耳。
“安稳?”
他抬眼看向福子,眼底压着的暗涌终于兜不住了。
“福子,你告诉我——”
“如今我这么个废人,事事都得靠别人安排,连去哪儿、留哪儿,都得等人点头。现在还得眼睁睁看着杨家,把我的人接走。”
他越说越快、越说越恨,恨到极点,喉头猛地一哽。
“你觉得,我能过什么安稳日子?”
福子说不出话了,只是站着,伸着手想要去扶他,把这些情绪接住,可又不知如何接得稳。
进宝却没再看他,只抬起头望着天。
天色还早,晨雾尚未散尽,灰蒙蒙压在屋檐上。
他忽然说起别的事。
“往年重阳,陛下最喜欢紫菊。宴席上总要摆一长溜,说是什么紫气东来的好兆头。”
福子赶紧接话:“是啊,嫂子去了,说不准还能瞧见呢。”
这话一落,进宝眼底那点冷意反倒更深了。
他低低嗤笑了一声。
“瞧见?”
袖子一拂,人已经转过了身。
“等着看吧。”
“自己巴巴地贴上去,总不如人家亲自上门来求,来得金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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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儿被迎进杨府时,半条街的百姓都抻着脖子瞧。
杨府难得开了正门,两侧家仆分立得齐齐整整,红毯一路铺进府里去。锣鼓敲得震天响,老管家站在门前,扬着嗓子唱礼。
“恭迎杨二小姐回府——”
这一声拖得又亮又长,惹得街边看热闹的人都低低惊叹。谁都瞧得出来,杨家是给足了她脸面。
春儿踩着满地鞭炮红屑下了轿。硝烟味儿还没散,刺鼻的味道一股脑往人脸上扑。她垂着眼,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