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他不处置了李福顺,那往后整个山下村村民走出去,都会矮人一头,挺不直腰杆。
而他作为村正,也必须对整个村子负责。
村人听李村正说要将李福顺逐出村子,顿时拍手叫好。
“就该遭这样的报应!让他祸害乡里!”
亦有人小声唏嘘,“这寒冬腊月的,撵了他们出去,没了籍契,可咋过活啊?做工都没人敢担保。”
旁边的人狠狠的白了他一眼,“嫌他可怜你就把他领你家去呗!只是你可要当心了,引贼入室,等到时候他把你家搬空了,你可别哭!”
“你说啥哩?!我啥时候要把他领我家,你咋不领你家去?!”
“不是你嫌他可怜吗?!我可没说他可怜,我巴不得明日杖刑直接把他打死了省心!”
李善宝耳边传来村人争执的“嗡嗡”声,他并不插话,只管和泥砌墙。
关于要不要逐李福顺出村一事,他并不关心。他眼下只想赶紧把墙砌好,再把屋中打扫干净。窗台上的脚印也得擦去,方才县尉等人来时用过的茶碗,被捕犬踩塌了的柴垛……
他的活儿多着呢!
一切收拾好之后,天色也彻底暗下来,村人早散了。
周素裳送走舅舅,独自点了油灯坐在堂屋。木桌上放着舅舅带给她的礼,两套金光闪闪的头面,还有从北边儿带回来的毛皮,另外,还有两匹细滑缎子。
舅舅还带给她一个消息。
他今日问了刘老爷,府中可有买过一个名叫陈高的望川县灾民。
“那刘老爷说,前两个月确实买过几个人,但具体叫什么,他还真不清楚,他应承我,待今晚回去问过之后,明日再给我答复。舅舅也许诺他,只要将人带来,我库房里囤积的那批毛料,就全留给他。”
“全给他?这会不会让舅舅蒙受损失?”周素裳有些担心。
“素裳莫慌,舅舅是生意人,怎可能会做让自己吃亏的事。我库房里的那批料子算不上上等,临近年关,若不赶紧出手,压到明春天气转热,再想卖个好价钱,也是不能了。
如今这样正好,他若能尽数买去,舅舅也能省心了。
周素裳从桌上洁白丰厚的皮毛中收回视线。舅舅事事为她想的妥当,她心中感恩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把桌上的首饰匣子与一堆毛料尽数收拢,搬进西次间收好。
此番舅舅带来的货物,除了特意留给她的白狐皮,还有诸多羊皮、兔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