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稍作停顿,缓了缓语气又道,“官府虽调拨粮种,预备分发给回乡农户,奈何当地田地涝积成泥,连日降温冻土,田土冻得坚如顽石,寻常锄头都刨不动分毫,根本没法下种耕作。”
“我前去踏勘之时,随处都有农户忍痛出田。受官府新规管束,从前一两银一亩的低价田地已然绝迹,可农户求生心切,田地买卖照旧络绎不绝。
卖方扎堆出让,买方竞相收地,地价顺势抬升,我收田之时,市价已是五两银子一亩。”
听罢这番话,周朝明方才徐徐松了口气,“五两银子一亩的田地已是极划算的了,先前咱们在榆林镇买的那个庄子,地价尚且要八两银子一亩呢。此番收成落地,也算不虚此行。
虽说没能赶上一两银子一亩的低价,可彼时灾情漫天,流民四起,路上盗寇横行,凶险难料,这种沾着风险的便宜,不贪也罢。”
“三叔所言极是。”周启文颔首应声,言语间仍带着几分惋惜,“眼下五两银子一亩的地,周遭各县富户都争相争抢,险些打破了头。
田地虽受水冻耽搁,今冬没法下种,可等到来年开春冻土消融,尽数都是上等肥田。侄儿费尽周折,才堪堪拿下四百亩。”
“四百亩?”
周朝明低声沉吟,心中飞快拨着账。
一亩地五两银子,四百亩良田,统共花去两千两白银。
此番周启文出门,随身带了五千两银资,购置田地仅用去半数,硬生生余下三千两纹银。
一念及此,周朝明心底不由生出满满惋惜。倘若这五千两银子尽数用来囤购良田,纵使暂且空置撂荒、不事耕种,待来年年岁安稳、风调雨顺,再择机尽数转手抛出,定然是一笔极为可观的进项。
真是,可惜了!
周朝明心底的惋惜不过转瞬便散了,只听周启文又说起周素裳托付的事。
“此番我前往望川,素裳妹妹托我代为买地,给了我二百五十两现银,另有一套全新的金饰。那首饰成色崭新,我未曾送去当铺折损价钱,径直寻了银楼兑换,共换得一百二十两银子。两处银两相加,总计三百七十两。
我便用这笔银钱替她置了六十亩田地,结算下来,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