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婶子一脸感叹,“我是哪里都不去了,就在东家这里待着了。我这一把老骨头,亲儿亲孙儿都嫌弃的污遭人,也就东家心善,肯收留我活着。
只要东家一日不赶我,我就在此留一日。”
提起家人,桃花脸上的笑意瞬间暗淡两分,“什么家人?既已被卖,生养之恩便已折算成银钱还清,哪里还有得家?
横竖我是要一辈子跟着东家的,李师傅的手艺我也学了几成了,待东家开了分铺,我就去分铺给东家做掌厨去。”
杨巧儿虽是自由身,但比起桃花、张婶子更不如。至少桃花、张婶子知晓家在何处,只不亲近罢了。
她却是自小被卖,家在何处早就因这些年的颠沛流离忘干净了。
想到这儿,杨巧儿并未过问张婶子和桃花,便直接替她们做了决定。
“东家,今岁过年,我和张婶子还有桃花便留在镇上过年吧。”
周素裳不意外她会这么答,于是点头,“成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说罢想了想又道,“今晚若食客不多,便早些打烊。待会儿收拾干净铺面,未卖完的食材也规整规整,运回宅子里存放着。”
“是。”杨巧儿答。
“还有,上晌我让善宝置办的年礼他可办妥了?”
杨巧儿想了片刻,点头,“李东家出去了两刻钟,回来时拎了许多东西,该是都办妥了。”
“那就好,待打烊后发完工钱年礼,大家都早些回去,好好过个年。”
转瞬便至戌时,铺中食客尽数散去。李水生和桃花等人提着清水拾掇灶台,一张张桌案反复擦拭三遍,长凳尽数倒扣于桌面,地面也清扫拖洗得干净,整间铺面收拾得十分爽利。
一切妥当,李三河关了铺门。
今日是发工钱的日子,明日又是除夕,双喜之下,人人脸上都漾着笑意,给这寒冷的冬夜平添不少热闹。
周素裳守着钱匣子坐在桌边,桌案上放着二百文一串的铜钱,另有肉、面、鱼和点心。
杨巧儿和绿豆立在她身侧两旁,杨巧儿逐一喊着各人的名姓,待人上前,绿豆便将各人的工钱、年礼、红封一一递交。
接到东西的人无不欢欣,张婶子两手还有些拿不下,她合不拢嘴的笑着作揖,“多谢东家!多谢东家!愿东家新年大吉,生意日日红火,一家老小无病无灾,日子越过越富足!”
张婶子也算长辈,周素裳侧了侧身,受了她半个礼。她示意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