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爷子声音很缓,不带一丝责备,甚至语气还十分温和。
“儿媳不敢。”元氏依旧是这句话。
“既然有不满,就明着说出来。嘴上说着不敢,心里头还指不定怎么怨我呢,这样不好。咱们终究是一家人,有什么话也该摆到台面上说才是。”
周老爷子心中升起一股不喜,口是心非、狭隘猜忌,这哪里是大家之妇。说到底,周家三房处的不很亲近,实跟元氏脱不了干系。
周老爷子语气听似平和,话语里却半点情面不留。向氏与孙氏当即立刻摆出一副要据理力争的模样,双双转头望向元氏,等着她开口答话,只待她言辞不利于自己,便要立刻出言驳斥。
元氏面颊骤然涨红,心底陡然生出几分悔意,她忽然觉得方才那番话不该说。
抬眼望去,公爹面色沉敛,已然透着不悦。身旁两位妯娌更是目光灼灼,带着几分审视与对峙,紧紧盯着她。不用说自家丈夫与儿子,此刻无论她说什么,想必二人也断不会站在自己这边。
元氏沉着脸,陡然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勇气,她抬起头,“没错,爹,我就是觉得您处事偏袒。您当真觉得自己行事公允吗?您处处想着二房,婆母留下的嫁妆尽数分给了三房,我们大房又算什么?您可曾有过半分为大房考量的心?”
周老爷子面色骤然沉了下来,万万没料到在元氏心里,自己竟是这般厚此薄彼之人。他转头看向周朝阳与周启文父子,沉声发问,“你们父子二人,也是这般想的?”
周朝阳闻言连忙摇头,“爹,儿子从未这般想过。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允,即便竭力权衡周全,也终究做不到分毫不差。
您这般竭虑筹谋,皆是为了我们兄弟三人日后安稳顺遂,儿子怎会不明白您的苦心?
慧娘近来身心疲累,方才言语失了分寸,还望爹莫要生气,不要与她计较。待儿子回去之后,定会好好规劝她。”
向氏微微翻了个白眼,大伯哥想要悄没声息的揭过这事,也要问问她答不答应。
“大哥,既然大嫂心里不痛快,想要跟我们二房换一换田产,也无妨,这事我跟老二都没二话。只要大嫂心中这股闷气能纾解,我们两口子怎么着都成。”
向氏笑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