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氏直起腰背,板着脸看向元氏,“大嫂说来说去,不就是不满我家素裳得了婆母的嫁妆嘛!
大嫂既想要公允,也可。我这就让素裳把那嫁妆头面都送回来,给大房二房也分一份。只是……”
孙氏顿了顿,扫视一圈儿堂内众人,缓缓说道,“这自古分家,分的都是长辈留下的财物,没得听说要分兄弟挣来的家财。若大嫂想要公允,那便将朝明接手家业之前的财物尽数拿出来均分。
至于这十年间朝明挣来的,自然要归我们三房所有!”
孙氏一番话细听之下好似也有那么几分道理,只是这让元氏如何能同意。
“凭什么?!”
“你说凭什么?!凭这些都是我男人挣回来的!怎地?你一个做长嫂的莫不是也要花用小叔子挣回来的银钱不成?!”
元氏豁出去脸皮不要,孙氏亦可以。为了她的女儿,她不在乎和元氏的彻底撕破和谐。
都到了这个时候了,她不想再端着敬着了。有些话她不说,元氏是不是还以为只有她一人委屈?!
元氏觉得孙氏好没道理,十二年前周家尚未分家,彼时虽说全靠周朝明一人支撑打理家业,可他的本钱本就是周家公产,往后打拼积攒下的银两财物,也尽数归入公中。
所以自己平日里的吃穿用度,花的本就是公中之财,又哪里轮得到三房来计较牵扯?
可她不能这般辩驳,因为三房本就出了力。若她当真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,她恐公爹当真恼了她,依了孙氏之言那便得不偿失了。
“你……!”元氏一时找不到好的说辞,只涨红了面,盯着孙氏。
上座的周老爷子望着争执不休的三位儿媳,心底陡然涌上一阵悲凉。
他素来自认教子有方,总觉得自家子孙心性格局,理应和寻常人家不同,可到头来才看清,终究并无两样。
一旦牵扯到田产财帛,各人深藏的贪心私念,便再也遮掩不住。
不过片刻,老爷子心中的怅然哀叹便尽数散去,神色转而变得淡漠。世间大族之家,因分家厚薄争闹反目的比比皆是,自己终究也未能免俗,既然早料到这般人情世故,又何必伤怀。
这堂内众人人人要求公允,他也尽可能的做到公允,可依旧不能让每个人满意。既如此,又何必苦心思虑。
他本就是一家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