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,你做这个干什么?”
秦凤仪没有停手,锉刀又推了一下才道:“你还记得那天咱们去看秋收吗?”
邱小苗愣了一下,“什么?”
“田埂上。”
秦凤仪解释,“那个老农户,四十出头,坐在田埂上两只手撑着后腰。他说自己年纪大了不中用了,其实不是年纪大了,是摔稻穗把腰摔坏了。一亩地摔几千下,年年秋收都这样。”
邱小苗没有说话。
她端着那碗水蹲了下来,把碗沿递到秦凤仪嘴边。
“姐,你先喝点水。”
秦凤仪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,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了。
她放下碗继续磨齿轮。
锉刀推过齿槽的声音细细密密的,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响。
这东西不好做。
齿轮是第二个坎。
邱叔不在,她只能画了图拿给县城的木匠做。
还好,木匠做的也很快。
秦凤仪把齿轮装在机架上。
结果,手柄摇到一半就卡死了。
秦凤仪研究了一会儿,应该是齿距不对。
她用手去摸齿槽的深浅,食指第二节指肚贴上去。
齿尖一个一个从指腹上滑过去,间距差了一线,手柄每转到第三圈就卡住。
她没再找木匠。
拿炭条在齿轮毛坯上画了三道线。
第一刀到这里、第二刀到这里、第三刀收手……
然后,自己上手用锉刀磨。
邱大壮蹲在旁边看着。
“七巧,要不还是我来吧?”
秦凤仪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我得自己来。齿距差一分就废了,你手比我重。”
邱大壮没再说什么,起身去院子里把剩下的几根木料归拢到墙角。
磨了整整一个下午,手腕酸得端不起碗。
邱小苗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,她没再多问,只说了句“做完了叫我一声,我来看看”。
秦凤仪应了一声好。
第三个坎是秦凤仪自己的手。
上辈子做机关用的是精铜乌木,手指细巧。
这辈子的手干过粗活,但做木工还是生。
刨子推出去板面是波浪的,手一抖就偏了。
凿子打榫眼,锤头落下去凿刃滑了方向,在木料侧面剜出一道深痕。
她指尖全是血泡。
第一天破了三个,她用布条缠上继续推刨子。
第二天又破了两个,换了干净的布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