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皮罐头码得整齐。
这东西放在明面上不算扎眼,可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,黑市上抢手得很。
苏婉宁没有废话。
“账目我看过了,最近没出什么岔子吧?”
佛爷拍了拍胸脯。
“嫂子放心,有我盯着,谁敢来咱们这儿闹事?”
说着,他又压低声音。
“这两天又有几个倒爷拿工业券来换罐头。”
“一张缝纫机票,我给他们换了两个罐头。”
“没吃亏。”
苏婉宁点点头,从随身包里拿出小本子,认真记上一笔。
她翻了翻账,又问:
“街面上风声怎么样?”
佛爷脸上的笑收了点。
“前两天有人说,市场管理那边查了两处暗摊。”
“不过咱这儿一直挂着百货铺子的名头,没往外乱摆。”
苏婉宁合上本子。
“陈才去广州了,这段时间大家都机灵点。”
“货别一次摆太多,也别跟生人多说。”
“遇到查黑市的,先关门避风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真有人找麻烦,就把陈才留下的计委批条拿出来。”
佛爷连连点头。
“记住了,嫂子。”
他心里也明白。
陈才不在四九城,这摊子不能出一点岔子。
苏婉宁查完账,又叮嘱了几句,这才骑车往北大去。
冷风刮在脸上,有些疼。
可她心里很稳。
陈才在外头拼外汇,她在四九城就得把后方看住。
与此同时,广州东方宾馆。
陈才在房间里洗了个热水澡,换上一身笔挺的中山装。
他站在阳台上,俯瞰这座即将迎来改革春风的南方城市。
街道上人流穿梭。
自行车、公交车、板车混在一起,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拥挤和生机。
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老梁发来加急电报。
两千台现货,明天上午就能抵达广州货运站。
那盘关键录像带,也由老梁贴身保管,万无一失。
陈才看完电报,随手折好,放进皮包夹层。
随后,他走出宾馆,在街头找了个电话亭。
电话接通广州火车站货运办。
一开始,对面语气还拖着。
可陈才报出轻工部特派员身份,又说明春交会急件和红星厂参展货物后,电话那头立刻没了含糊。
登记、备案、派车。
不到十分钟,三辆解放牌大卡车的调度安排就定了下来。
司机姓名、车牌号、到站时间,对方一项项报得清清楚楚。
这个年代,能让货运办这么痛快办事的,不是钱。
是钢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