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逃?”
他低声轻笑,笑声沙哑,带着无尽苍凉与疯狂,“自蓟城出逃,一路向西,我们逃得还不够久吗?”
“逃过高句丽边境,逃过拓跋代草原,逃过河西凉州,如今逃到西域边陲,还要继续逃?”
他转身,目光扫过麾下所有将士,声音陡然凛冽,字字铿锵,震彻城头。
“纪尘将我逐出中原,视我为丧家之犬、败亡之寇!汉人皆以为,我大燕宗室,一败即溃,再无翻身之力!”
“他们有纪尘,有乞活军,我不挑他们的理。”
“可今日,焉耆以为这点兵力就可压我?就可视我为蝼蚁,就可碾杀我?”
“那我便在此一战!”
“不破不立!打赢这一仗,西域诸国方才知晓,我慕容氏未灭,大燕未亡!此后西行,列国不敢轻视,城邦不敢拒我,胡人不敢掠我!”
“若是败了,我便死在此地,尸骨埋于西域黄沙,无怨无悔!”
一番话落,原本心生怯意的将士,尽数神色震动。
是啊,他们已经退无可退。
流亡之路,步步绝境,唯有死战,方能求生!
慕容令上前,躬身沉声请命:“伯父,我请领军列阵,为主军破敌!”
慕容儁颔首,当即传令,调兵遣将。
“慕容令,领一千精锐铁骑,列阵城外戈壁正面,结冲锋死阵!”
“剩余甲士,分守两翼,依托沟渠、残垣布防,以弓弩拒敌!”
他骨子里有着傲气。
即便
“所有被俘焉耆青壮,尽数驱至阵前劳作,填沟壑、挡箭矢,用作肉盾!”
他行事再无半分帝王仁礼,彻底沦为绝境枭雄,狠戾决绝,不择手段。
那些刚刚被奴役的焉耆壮丁,哭喊哀嚎,拼命挣扎,却被鲜卑士卒持刀驱赶,硬生生推到两军阵前,充当第一道屏障。
半个时辰后,焉耆大军碾压而至。
大军列阵戈壁,密密麻麻,无边无际。
刀枪如林,甲胄反光映亮整片荒原,呐喊声震得大地微微震颤,声势骇人至极。
鲜卑人仔细打量,觉得这号称数十万的大军,最多不过三万人。
焉耆主帅立马军前,望着寥寥数千、阵型单薄的鲜卑残军,又见阵前被驱赶的本国子民,眼中怒火更盛,却也多了几分轻蔑。
“区区数千残寇,也敢负隅顽抗!”
“全军听令!冲锋!踏平敌阵,不留活口!”
随着焉耆主帅一声令下,数万焉耆士卒嘶吼着发起冲锋。
前排步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