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慕容儁屠戮劫掠的城池,烟火渐渐熄灭,只余下满地焦黑断壁、凝固发黑的血渍。
不过往日生机盎然的绿洲农田,清澈的引水渠倒是没有变化。
慕容儁知晓了昔日纪尘的霸气。
他也将这些东西视作自己的。
舍不得让其变化。
只是这座城池暂时换了个主人而已。
原本属于焉耆百姓的储粮、风干肉、瓜果酒水、越冬草料,尽数被鲜卑士卒搜刮一空,
堆满了一座座车。
数千被俘的青壮、妇孺被严加看管,日夜劳作,打磨兵器、饲养战马、搬运辎重,成了这支流亡燕军的随军奴仆。
以后,他们还会被调教成燕人的仆从军。
濒临危机的残燕军,终于靠着这座绿洲小城,硬生生续上了一口气。
消瘦的战马重新吃得膘肥体壮,士卒们饱腹休整,连日西行奔逃的疲惫一扫而空,眼底重新燃起杀伐戾气。
这群从中原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,一旦恢复状态,便是世间最凶悍的一柄尖刀。
打不过纪尘,他们还打不过这些小卡拉米不成?
越是在这绿洲待下去,他们就越是想哭。
以前那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!
为什么就要想不开跟中原死磕?
死磕到最后,他们燕国的地盘也就那么大,死的人比汉人还多。
据昔日的大汉记载。
远在西方,还有个王朝叫做罗马。
哪里的富庶,可想而知。
打过去,那该是有多爽的日子啊。
这些残存的燕人,已经忍不住幻想起日后的美好生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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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在这个时候。
有人奔赴了焉耆王都员渠报信。
员渠王宫,大殿肃穆,气氛肃杀到了极致。
焉耆国王端坐王座之上,面色铁青,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,指节泛白。下方跪伏的探报,浑身带伤、衣袍破烂,颤抖着将外堡被屠、军民被掳、家园焚毁的惨状一一禀报。
“大王!东方来的鲜卑人狡诈歹毒!我国守军未曾招惹、未曾阻拦,只求安稳自保,他们却深夜偷袭,屠戮守卒,焚烧城郭,掳我子民、劫我粮草!整座外堡,血流成河,数百焉耆人殒命!”
话音落下,满朝文武哗然震怒。
焉耆地处西域中枢,倚仗天山之险、绿洲之富,历来只有他们劫掠商队、震慑周边小国,何曾受过这般屈辱?
区区一支中原败逃的残军,丧家之犬,流亡无根,竟敢在焉耆国土之上悍然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