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宫前一夜,四下俱静。
安陵容屏退了侍琴与云棋,难得像幼时那般,安安静静依偎在萧姨娘身旁。
萧姨娘抬手,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轻轻抚着她的发丝,目光细细落在她眉眼间,瞧着眼前人出落得亭亭玉立,能够独当一面,心中百感交集。
她自打安陵容降生便守在身边,从牙牙学语、蹒跚学步的小丫头,到如今沉稳有度、即将入宫为主的常在小主,她一路看着,一路护着,到了真要分别的时刻,只觉心口酸涩,满是不舍。
安陵容抬眸望着萧姨娘,眼眶微热,轻声开口:“姨娘,帮我把这封信亲自交给父亲。你千万不要打开来看,也不要假手于人,里面有些秘辛。父亲的性子你是知道的,我怕我入宫做了小主,他便越发糊涂得意,到时候酿成大错。”
其实信封里除了那封安比槐安分守己的家书,还藏了安陵容亲手调配的秘香。她将香料与墨水混于一处,为安比槐写信。香气味极淡,混在信纸的墨香里几乎无从分辨,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清苦气,寻常人拆开时只当是纸张受潮,绝不会起半分疑心。
此香乃是安陵容在汉朝时得来的方子,以数种香料精心调和而成,会顺着呼吸侵入脏腑,悄无声息地损耗心脉,一点点拖垮人的身子,最终在数月之内,让安比槐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,因脏腑衰竭而亡。
如此一来,既能赶在西北粮草贪腐案爆发之前,让这个只会拖累自己的父亲彻底归天,永绝后患,又能做得天衣无缝,任谁查起,都只会当他是年老体衰、积劳成疾而死。
萧姨娘接过信,小心翼翼揣入怀中,郑重点了点头。
安陵容又牵过她的手,将几张银票塞进她掌心:“姨娘手上不宽裕,这些钱,留着做路费,也好贴补家用。我还托了苏掌柜,让她寻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婆子,给姨娘带回家中留用,还有一个靠谱的商队,到时候姨娘跟着回去即可。”
萧姨娘这才从旧日回忆里缓过神,连忙推辞:“你入宫之后处处要用钱,我回松阳县,花销不多,你父亲每月也给我月例,我怎能要你的钱。”
安陵容只倔强地把银票硬塞给她,再度轻轻靠在萧姨娘肩头,声音软而认真:“姨娘在我心里,同母亲一样。您回去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。等我在后宫站稳了,便把姨娘和母亲都接到京城来。”
萧姨娘拗不过她,只得收下,心里暗暗盘算,拿这笔钱给陵容母亲寻个好大夫,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