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肖大姐,不用这样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不用跪。咱们把事情说清楚就行。”
肖大姐被程立扶着站稳了。她站在那里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办公桌的桌面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。
程立扶着肖大姐站稳,松开手。她站在那里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办公桌的玻璃台板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。她没有出声,只是嘴唇在抖。
钱科长坐在椅子上,没有动。她看着肖大姐的眼泪滴在自己办公桌上,面部的肌肉一丝都没有动。然后她把目光移开了,看向窗外。
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地站着,一只灰喜鹊在枝丫上跳了两下,飞走了。
他没有再看钱科长,转身走出办公室,走到走廊尽头,拿出手机,翻到张维民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。“程立?怎么想起这会儿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维民,有个急事。我这边一个孩子,中南大学的学生,被冤枉入狱一年多,刚翻案出来,学校学籍注销了,法院已经改判无罪。
今天带他来办复学,学籍科说要等领导回来,开学以后再说。
他耽误不起了,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学校党委那边,看看有没有办法特事特办?”
他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,直接把事情说清楚。这是他和张维民之间培养出来的默契——有事说事,不用兜圈子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“那孩子叫什么?”
“谢小为。九四级工商管理系的。”
“你人在哪儿?”
“就在行政楼三楼。”
“好,你在办公室门口等着。我马上打。”张维民说,顿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,“程立,这种小事,你打个电话就行了,怎么还亲自跑一趟?”
“他妈妈从乡下赶来,差点跪在人家办公桌前面。”程立的声音压低了,“我不跑这一趟,对不起这身皮。”
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秒。
“等着。”张维民挂了电话。
程立把手机合上,放回口袋里。他靠在走廊的墙上,深呼吸了一下。墙是凉的,凉意透过夹克传到肩膀上,让他冷静下来。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走廊那头传来了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稳而均匀。
程立抬起头,看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走过来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围巾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