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忽然断了,像是喉咙被人掐住了。她使劲咽了一下,但那口气没咽下去,堵在胸口,堵得她整个人都在抖。
“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”她抬起头看刘大姐,眼睛里全是红的,不是哭红的,是急红的,是那种被反复折磨之后熬红的,“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,手抬起来都在抖,你们知不知道?”
刘大姐站起来,走过去想扶她。“肖大姐,你冷静一点……”
“我怎么冷静?”肖大姐猛地抬头,两个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嘴唇在抖,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住什么,但压不住了,“我儿子关在里头,我隔几天就要来看你们一回,你们跟我说‘在走程序’、‘再等等’、‘别着急’……”
她把“别着急”三个字咬得很重,重得像在撕什么东西。
“我等了一年了!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等到他死在里头吗?”
最后几个字已经完全嘶哑了,不是喊出来的,是撕裂了嗓子从身体最深处硬拽出来的。
眼泪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去。她没有擦,就那么让眼泪流着,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的布包上,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刘大姐站在她面前,手伸出去又缩回来,站也不是坐也不是。程立看到她的手在抖。
“肖大姐,我不是不帮你,我是真没办法。法院那边……”刘大姐的声音也在发颤,不是怕,是难受。
“你们就是不想管!”肖大姐的声音又尖利起来,带着那种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、不顾一切的尖锐——一种什么都豁出去了、什么都不要了的尖锐,“推来推去推了一年多,没人管!我儿子一条命,就没人管了!”
刘大姐深吸一口气,把声音压得很稳,稳得几乎不像她自己。
“放心,肖大姐,这件事情已经报上去了。上面的领导一定会有解决方式的,您再耐心等一等,好吗?”
程立注意到刘大姐说的是“一定会有”,不是“可能有”,不是“尽量有”。
她在用自己的信用做担保,明知道她的信用在这个女人面前可能已经不值钱了,但她还是说了。因为她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了。
“你每一次都这么说。”肖大姐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,降得比刚才还低,低得让人心里发毛,“每一次都是‘再等等’、‘别着急’、‘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