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五十多岁,穿一件暗红色的旧棉袄,袖口磨得发亮,领口的线头散了一截。头发用黑皮筋扎得紧紧的,一丝不乱,但鬓角冒出了不少白发,衬得脸上的皮肤更显粗糙。
颧骨上有两团暗红,不是涂的胭脂,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印记——那种在地里干活、在路上奔波、在风里雨里讨生活的人脸上才有的颜色。
她手里攥着一个布包。藏蓝色的布,边角磨得发白,提手的地方断过一次,用黑线重新缝上了,针脚很密,但跟包的颜色不搭。布包鼓鼓囊囊的,装着不知道什么。
她站在门口,看见屋里有生人,脚步迟疑了一瞬。那一瞬间程立看到了很多——她不是莽撞的人,她进门之前会观察,会判断,会衡量。
这是被反复拒绝过的人才会有的习惯。每一次来,都要重新判断一次:今天这个人会帮我吗?还是又把我推到别处?
迟疑很短,她迈了进来。
“刘主任。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不大,有点哑,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着。
刘大姐站起来。“肖大姐,你来了。坐吧。”
肖大姐在长椅上坐下,布包放在膝盖上,两只手按在上面。她不说话,就那么坐着。
程立看着她的姿势。手按在布包上,不是随便放着,是按着、护着。那个布包里有她要命的东西。
刘大姐重新坐下来,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几分。“肖大姐,你儿子的材料我帮你递到法院了。那边还没回音,我再催催。”
肖大姐没有马上接话。她低着头看自己的手,手指抠着布包的边角,指甲掐进布纹里,一下一下的。
“你上次也说帮我催了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。
“肖大姐,程序得一步一步走……”
“程序?”肖大姐的声音骤然拔高,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断了,断得猝不及防,“我走了多少程序了?公安局去了,检察院去了,法院也去了。材料递了一份又一份,跑了快一年了!哪个程序走通了?”
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,打在墙上又弹回来。刘大姐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肖大姐继续往下说,声音开始发抖,从声音的根部开始抖,越抖越厉害。“我儿子在里头快一年了。我去看他,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手抬起来都在抖。”
她抬起自己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