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母亲早就红了眼眶。
她不懂权力大小,不懂官场上的博弈,她只知道儿子越走越远、越飞越高。以后回家的日子,只会越来越少。
看着母亲泛红的眼角,程立轻声安慰她:“妈,路程不远,我一有空就回来陪你们。”
母亲抬手擦了擦眼角,勉强挤出笑容:“好好工作就行,家里就不用你惦记,你都不知道我们老两口有多开心!”
夜深了,安静极了。
程立躺在小时候睡惯了的那张木板床上,床板硬邦邦的,却承载了他整个少年时光,躺着就觉得安稳。
母亲提前晒过的被褥,裹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干净味道,是这世上最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可今天晚上,他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子里千头万绪,一层叠着一层。
冷江的新班子要怎么磨合?政法委那么多工作要从哪里入手?问题一大堆的公安队伍要怎么整顿、怎么清理积弊?
青山镇的交接工作有没有遗漏?
还有柳絮,一个人空降到凌水县委,孤零零的,前面的路肯定步步都是难关。
窗外夜风呼呼地吹着,隔壁房间里传来父母压低了声音的交谈。母亲满是对他的牵挂和担忧,父亲低声温和地安慰着她。
字句听不清楚,但每一句都戳在他心上。
程立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和愧疚。
父母年纪越来越大,本该在他们身边尽孝、多陪陪他们,可他进入仕途三年,常年扎根基层,回家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。
这次远赴冷水江任职,身居要职,责任重大,只会比以前更忙,陪父母的时间,只会更少。
他压下心里的柔软和歉疚。
身在公职,肩上扛着责任,就注定要舍弃小家、顾全大家。前面的路还很长,只有努力往前走,不辜负组织的重托,不辜负百姓的期待,不辜负家人的期望。
第二天一大早。
天刚蒙蒙亮,青灰色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清脆的鸡叫声打破了山村的黎明。
程立早早起了床,走出房门。
小院里炊烟袅袅,暖意融融。
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,灶台上的汤锅咕嘟咕嘟地响着,热气腾腾;父亲蹲在墙角的菜地里,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,细细地翻着土。
冬天的菜地里没什么庄稼,可他每天都坚持翻土,几十年如一日。老一辈的人常说,地不翻就会变硬,硬了就废了,人也是一样,闲着就会懈怠。
程立走过去蹲下身:“爸,我来